被褥被掀到地上,櫃門大敞著,抽屜被抽出來扔在一邊,連床板都被撬開了,露出底下空蕩蕩的床架。
王張氏看著屋裡那片狼藉,嘴裡嘖嘖個不停:“我的個乖乖……這得犯多大事啊?抄家都沒這麼狠吧?”
旁邊張家媳婦接了一句:“聽說連地底下都挖了,掘地三尺,以前老聽這詞,今兒算是見著活的了。”
李桂蘭也跟著點頭:“昨晚上那動靜你們聽見沒有?嚇得我躲在被窩裡都不敢出來……”
馬翠花撇了撇嘴:“你就這點膽子,我昨晚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王張氏斜了她一眼:“你看得清楚?你昨晚出來看了?”
馬翠花臉一紅,嘴硬道:“我、我在窗戶縫裡看的!那也是看清楚了!”
周圍的人瞬間把她圍了起來:“趕緊說說。”
馬翠花被這麼多人圍著,腰板不由自主地挺了挺,清了清嗓子:“我看見那老太太被兩個解放軍架了出去,然後...................。”
她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周圍屏息等著的人,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最嚇人的是,她走的時候忽然停了,往東跨院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這話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範德彪。
範德彪挑了挑眉:“都看我幹什麼?雖然我長得帥,但是你們可都是有夫之婦,注意點形象啊。”
王張氏“呸”了一聲:“你這孩子,嘴上沒個把門的!誰看你了?我們是在想老太太為啥看你那個方向!”
範德彪兩手一攤:“那您得問老太太去啊,問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
隨後他看向馬翠花,語氣不善道:“老二家的,你確定她是看得我家?我再給你次機會,你想好了再說。”
馬翠花被他這一眼看得後背一涼,她本來還想嘴硬兩句,可對上範德彪那雙眼睛,話到嘴邊愣是變了味:
“我、我也就是從窗戶縫裡瞧了一眼……黑燈瞎火的,說不定、說不定是我看岔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自己都聽不清說了些什麼。
範德彪這才收回目光:“看岔了就好,大傢伙聽到了啊,是老二家的看錯了。”
他特意把“看錯了”三個字咬得重了些,目光還不緊不慢地掃了一圈周圍,見沒人吭聲,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他不在乎這些,也不怕什麼,不過要是越傳越歪,對名聲還是有一定的影響。
王張氏適時地咳嗽了一聲:“行了行了,都別在這兒杵著了,該幹嘛幹嘛去。”
馬翠花見王張氏遞出臺階,連忙拔腿就往家跑,一溜煙鑽進屋裡,“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把王張氏都看得一愣,隨即笑了出來:“就這點膽量,還敢一天到晚到處嚼舌根子?”
範德彪看著如今越來越可愛的王張氏,也是露出會心的笑容:“王大媽,要論膽量,您是這個!”說完衝王張氏豎起一個大拇指。
王張氏被他這一誇,腰板不由自主地挺了挺,下巴也微微揚了起來:“那可不!老孃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場面沒見過?就她馬翠花那點道行,擱我這兒連盤菜都算不上。”
範德彪笑得更開心了:“您這懷著孩子呢,還是悠著點吧,你們繼續,我先走了。”
說完他走到中院推上腳踏車,往院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