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話，巷子那頭晃過來一個人影。
那人走得不快，步子輕飄飄的，像是刻意壓著腳步。身上穿著一件半新的藍布褂子，低著頭，帽簷壓得低低的，看不清臉。
範德彪本來沒在意，可那人從他們面前走過去的時候，忽然抬了一下頭。
巷口昏暗的燈光掃過那張臉——方臉，濃眉，左眼角一顆痣。
範德彪心裡猛地一跳。
張國慶給他看的那張畫像，一下子從腦子裡蹦了出來。
那人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腳步頓了一下，微微側頭，目光往範德彪這邊掃了一眼。
範德彪面不改色，叼著煙，跟潘墩兒繼續扯閒篇：“......我說你那個上家靠不靠譜？上回的東西可不太行。”
潘墩兒不明所以，順著他的話往下接：“不能吧？我找的那家可是老主顧了......”
那人看了兩秒，收回目光，加快腳步，拐進了巷子深處的黑暗裡。
範德彪眼角瞥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拐角，臉上不動聲色，嘴裡的話卻沒停，又跟潘墩兒扯了幾句有的沒的。
等那人的腳步聲徹底遠了，他才慢悠悠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行了，我先回了。”
潘墩兒也站起來：“彪哥慢走。”
範德彪叼著煙，兩手插兜，不緊不慢地往巷子另一頭走。走出幾步，腳步一轉，拐進了那人消失的巷子。
黑市這邊的巷子他熟得很，前門這片兒，哪條通哪條，一清二楚。那人走得不快，範德彪三拐兩拐就抄到了前頭，在一處拐角背靠著牆，等著。
腳步聲近了。那人剛一拐彎，範德彪猛地伸手，一把薅住他的領子，往牆上一搡。
“砰”的一聲，那人後背結結實實撞在牆上，悶哼了一聲，帽子掉了，露出一張方臉——濃眉，左眼角一顆痣。
“你——！”
範德彪一手按著他的胸口，把人釘在牆上，嘴角叼著煙，慢悠悠開了口：“別動。”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範德彪已經騰出手往他身上摸了一遍。胸口硬邦邦的，不對勁。他掀開那人的褂子，瞳孔驟然一縮——腰裡彆著一把手槍。
那人臉色煞白，猛地想掙，範德彪一巴掌扇下去。
“都讓你別動了。”
那人老實了。
範德彪把槍抽出來，在手裡掂了掂，真傢伙。
他把槍往自己懷裡一揣，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褲帶是根布繩子，夠結實。
他二話不說，單手解開褲帶，抽了出來。
褲子往下一滑，他趕緊提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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