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胳膊上。脖子上,露出來的地方全是傷,新舊交疊,青的紫的紅的,有的地方結了痂,有的地方還是新的。
昨晚劉海中那一頓打,要不是範德彪衝進來,劉光福這條命能不能保住,真不好說。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捱了這麼多年打,皮糙肉厚,習慣了。
可他不想讓光福再這樣下去了,劉光福才十三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再這麼打下去,早晚出事。
劉光天抬起頭,看著範德彪,目光很堅定。
“彪哥,我聽你的。”
範德彪把包子放下,拿過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光天,你們這個事情其實很好解決。不管是街道辦還是派出所,都會管。”
劉光天愣了一下。
“上次我給你說的婦聯,更會管這事。”範德彪把搪瓷缸子放下,看著劉光天的眼睛,“婦聯就是專門管婦女兒童權益的。你們兄弟倆個未成年被長期家暴,這事兒報到婦聯,他們管定了。”
劉光天低下頭,盯著手裡啃了一半的包子,半天沒動。
劉光福啃完了手裡的包子,又拿起一個,一邊嚼一邊抬頭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範德彪,不太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彪哥,”劉光天抬起頭,聲音有點澀,“婦聯......真能管?”
“能管。”範德彪的語氣很篤定,“而且管得比你想象的徹底。”
“你現在去找婦聯的同志,把你們哥倆這些年捱打的情況說清楚。有多嚴重說多嚴重,別瞞著,別替他藏著。這種事,只要婦聯介入,就不是院裡開個會。批評兩句就能糊弄過去的。”
劉光天的手指微微攥緊了,指節泛白。
“婦聯會找街道辦,會找你爹的單位。”範德彪一條一條地說,“你爹是紅星軋鋼廠的六級鍛工,他最怕什麼?最怕丟人。”
其實這裡也有他自己的私心,都說這個年代的婦聯戰鬥力強悍, 他還真想見識見識。
劉光天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你們哥倆,傷在身上,這就是證據。”
“光天,你不可能忍一輩子吧?” 範德彪轉過身,盯著劉光的眼睛,語氣沉得發重,
“還有光福,他才十三歲,天天這麼打,遲早被你爹活活打死。”
屋裡一下子靜了,只剩窗外的蟲鳴。
劉光福手裡的包子停在嘴邊,不敢動,小臉煞白,眼神慌慌地來回瞟著範德彪和他哥。
尤其是聽見 “活活打死” 四個字,他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嘴唇都抿白了。
劉光天低下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沒掉眼淚。
“彪哥,我聽你的。我去找婦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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