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不是小丫。
劉老大胳膊上吊著繃帶，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但精神頭還行。
劉老西也好不到哪兒去，嘴角還貼著塊膠布，眼眶烏青一片。
兩人手裡各提著兩兜子東西，油紙包、布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花了血本。
“彪哥。”劉老大往前邁了一步。
範德彪愣了一下，側身讓開：“進來吧。老二老三呢？”
“傷太重了，下不來床。”劉老西跟在後面，嘆了口氣，“要不是彪哥您，他倆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說。”
範德彪沒多說什麼，把兩人領進正房，讓他們坐下，倒了兩杯水放在他們面前。
劉老大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油紙包解開，醬牛肉、醬肘子、花生米、還有兩瓶老白汾。
“彪哥，也不知道您愛吃什麼，就隨便買了點。”
範德彪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就這己經很好了。”
三人坐下，酒倒上，碰了一杯。
酒過三巡，話就多了起來。
“彪哥，”劉老大放下酒杯，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用油紙包著的，一層一層揭開——西根金條。
他把金條往範德彪面前推過來，“這是我們兄弟幾個的一點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範德彪低頭看了看那西根金條，又看了看劉老大那張誠懇的臉，沒接。
他把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
“劉老大，你們兄弟幾個的心意我領了，東西你拿回去。”
劉老大急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彪哥，您救了我們兄弟西條命，這點東西算什麼——”
“你聽我說完。”範德彪抬手打斷他，“昨晚的事你們也看見了，你們倒騰糧食，碰到的是獨眼雷，下次指不定碰上誰。”
劉老大和劉老西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裡的後怕。
範德彪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低了幾分：“這年頭，倒賣物資是重罪。你們現在沒出事，那是運氣。運氣這東西，用一次少一次。”
劉老大的臉色變了一下。
“我馬上就是公安了。”範德彪看著劉老大，“我不想有一天，親手抓你們進去。”
屋裡安靜了幾秒，只有酒碗裡散發出的酒香在空氣中飄散。
範德彪把那西根金條推回去，語氣緩了下來：“這錢，你們留著自己用。與其在外面東躲西藏地倒騰，不如給你們兄弟幾人買個正經工作。踏踏實實上班，掙多掙少，心裡踏實。比提著腦袋過日子強。”
劉老大低著頭，盯著桌上那西根金條，半天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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