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地上,幾步衝到趙福亮跟前,一把抓住趙福亮的胳膊。
“隊長!你可算來了!你得給我做主啊!”他伸手指著陳豐,“你看看這個二流子!大清早跑我家來搶房子!這還有王法嗎?這日子沒法過了!”
坐在地上的王桂花一看大隊長來了,立馬來了精神。
她雙手拍著大腿,扯開嗓門乾嚎起來:“隊長啊!青天大老爺啊!陳豐欺負人啊!他要逼死我們老李家啊!”
趙福亮皺起眉頭,把胳膊從李德懷手裡抽出來。
他看了看滿地撒的苞米麵,又看了看穩如泰山的陳豐。
“大清早的鬧騰啥?”趙福亮清了清嗓子,打起官腔,“陳豐,你跑老李家幹啥來了?還嫌屯子裡不夠亂?”
“隊長,你來得正好。”陳豐語氣平靜,“我正想找你評評理。”
“評啥理?”趙福亮板著臉問。
陳豐指了指李德懷:“李雪梅現在是我的人,劉蘭是我嫂子。她們娘仨的事,就是我的事。三年前劉蘭男人沒了,李德懷打著大伯的旗號,把她們娘仨趕到那間小土坯房裡,自己霸佔了劉蘭男人蓋的東西屋。現在那房子空著堆雜物,我今天來,就是替我女人把房子要回去。這事兒,走到哪都佔理吧?”
李德懷急了,指著陳豐大罵:“你放屁!那是我老李家的家業!我替我兄弟管著,天經地義!”
陳豐嗤笑一聲,把菸袋鍋子往桌上一拍。
“管家業管到自己兜裡了?”陳豐站起身,逼近李德懷,“孤兒寡母凍得快沒命了,你這大伯連個苞米麵餅子都沒給過。現在我養著她們,這房子自然得歸我。你佔著茅坑不拉屎,寧願堆柴火也不讓人住,你安的什麼心?”
李德懷被懟得啞口無言,老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反駁:“我......我是她大伯!我說了算!”
“你算個屁。”陳豐毫不客氣地罵了回去。
趙福亮聽明白了。
他本來想借機敲打敲打陳豐,但這事兒李德懷確實辦得不地道。周圍看熱鬧的社員都在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周大娘在人群裡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隊長,豐子說得對啊!那房子本來就是劉蘭的,老李家佔著不給,這事兒缺德!”
有人帶頭,旁邊幾個社員也跟著附和。
“就是,人家孤兒寡母的,老李家這事兒幹得太絕了。”
“現在豐子出頭要房子,沒毛病。”
“......”
趙福亮瞪了周大娘一眼,周大娘趕緊縮了縮脖子,閉上嘴。
趙福亮咳嗽兩聲,準備和稀泥:“行了行了,都是一個屯子的,低頭不見抬頭見。老李,你那房子既然空著,就借給豐子住幾天。豐子,你也別鬧了,趕緊回去。”
陳豐一聽不太樂意,雖然以借的名頭可以住著不走,那不是陳豐的風格。
“隊長,你這話我不愛聽。什麼叫借?那本來就是劉蘭的房子,老子拿回自己的東西,用得著借?”
趙福亮臉色一沉。
這二流子居然敢當眾頂撞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