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梅看著這一幕，一時間不知道說啥了，思緒萬千。
“看見沒？”劉蘭壓低聲音，湊到李雪梅耳邊說，“這就是能耐，換了屯子裡任何一個人，誰敢這麼治李家？誰能把李志明收拾成這副德行？”
李雪梅抿著嘴，沒吭聲。
劉蘭嘆了口氣，繼續開導她：“雪梅，嫂子知道你心裡委屈。可你看看這什麼世道，大雪封山，家家戶戶都勒緊褲腰帶等死。講理有用嗎？沒用。李德懷霸佔咱們的屋子兩年，咱們講理講贏了嗎？”
李雪梅搖搖頭。
“所以啊，豐子這種橫人才能在這屯子裡立足，才能在這饑荒裡活下去。”劉蘭看著屋裡陳豐高大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他霸道，他粗魯，但他真硬氣。他能弄來肉，能把咱們的房子搶回來，這比啥都強。”
劉蘭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雪梅，你仔細想想......豐子佔了你的身子，他大可以提上褲子不認賬，把咱們仨趕出去餓死。可他沒有，他不僅留下了咱們，還給咱們吃肉，甚至為了咱們去得罪李家和隊長。這說明啥？說明他是個真男人，他心裡有底線，有原則。”
李雪梅聽著嫂子的話，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回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
從最初被騙的絕望，到後來吃上野雞肉的飽腹感，再到今天陳豐強勢奪回房子。
陳豐確實是個混蛋，但他也是她們現在唯一的依靠。
不得不說，當初走投無路找上陳豐換肉，雖然過程屈辱，但結果......竟然是對的。
如果沒找陳豐，小玲早就餓死了，嫂子和她也不知道能撐幾天。
李雪梅低下頭，看不到腳尖，被兩坨擋住了。
她心裡的那股子恨意和抗拒，不知不覺間散去了一大半。
............
西屋裡。
李志明終於把牆角清理乾淨了。
他用凍僵的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哆哆嗦嗦地站起來，轉頭看向陳豐。
“豐......豐哥，洗乾淨了。一點味兒都沒了。”李志明委屈巴巴地開口，聲音都在發顫，“我......我能走了嗎？”
陳豐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牆角。
確實弄得挺乾淨，連土面都擦平整了。
他轉過頭，看著李志明那副慘樣，冷笑一聲：“走？”
陳豐反問了一句：“走哪去？”
李志明心裡咯噔一下，雙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豐哥，你還想咋樣啊？我真洗乾淨了！”
“嗯，我知道。”陳豐冷冷看著他，忽然來了一句，“老子現在撒你一泡尿，再潑點水給你沖沖......成不成？”
李志明張了張嘴，被噎住了。
他憋屈啊，這哪跟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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