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蘭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勸：“你這丫頭，還軸什麼？這大雪封山的，豐子進山弄回這口吃的容易嗎？你看看屯子裡那些大老爺們，誰敢這個時候往山裡鑽？他冒著險打回來的肉，你一口不吃，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李雪梅咬著牙不吭聲。
“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小玲想想。”劉蘭把碗往前送了送，“你要是餓垮了，以後誰幫我照看孩子？聽嫂子的話，活下去比什麼都強。男人都好面子，你順著他點，日子總能熬過去。”
李雪梅聽著嫂子的話，腦子裡閃過陳豐在雪地裡拎著沙半雞回來的樣子。
那男人雖然說話難聽，做事粗暴，但這兩天，確實是他讓她們娘仨吃上了肉。
她把那句拒絕的話嚥了回去，慢慢伸出雙手，接過了那個粗瓷碗。
碗壁傳來的溫度燙手，卻讓她覺得踏實。
李雪梅低著頭，湊到碗邊，小口小口地抿著。
沙半雞的鮮味在嘴裡散開，她喝得很慢，連碗底的肉沫都舔得乾乾淨淨。
喝完最後一口，李雪梅拿著空碗下地。
“嫂子，我來刷碗吧！”
劉蘭愣了一下，趕緊把手裡的空碗遞過去。
看著小姑子蹲在木盆邊低頭幹活的背影，劉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丫頭總算是開竅了。
知道低頭，這日子就能過下去。
劉蘭轉過身，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陳豐身上。
這男人坐在那兒就像一堵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踏實勁兒。
小玲吃飽了肚子，膽子也大了。
她邁著小短腿湊到陳豐跟前，仰著臉，脆生生地喊了一聲：“豐叔！”
陳豐低下頭，伸手揉了一把小玲的腦袋：“吃飽沒？”
“飽了！”小玲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劉蘭站在一旁，聽著這聲“豐叔”，腦子裡突然蹦出昨天小玲喊的那聲“爹”。
緊接著，陳豐昨天在院子裡吼李志才的那句話，又在她耳邊響了起來。
我是......他的人。
劉蘭覺得臉頰開始發燙，連帶著耳朵根都燒了起來。
她偷偷打量著陳豐。
這個男人......絕對硬。
他昨天當著李志才的面那麼喊，到底是為了趕人，還是真有那個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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