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正房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趙有華趴在炕上:“爹,那咋辦?這名額成燙手山芋了?咱家總不能真把這大好機會扔了吧?”
趙福亮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半晌後,他把菸袋鍋子在炕沿上重重磕了兩下,吐出一口濃煙。
“咋辦?還能咋辦?今晚弄頓好飯,把豐子請過來,把名額給他!”
王海燕一聽,頓時急眼了:“當家的,你瘋了?憑啥白給他?那可是每個月三十斤定量糧,還有五塊錢!這好事落到那二流子頭上,我這心裡憋屈!”
“你懂個屁!”趙福亮指著王海燕的鼻子罵道,“你以為我願意給?這小子現在是個滾刀肉,軟硬不吃。但他腦子活泛,做事還算穩當。你們自己摸著良心想想,他打到黑嘴鬆雞、打到野兔,哪次沒給咱們家送肉?”
這話一齣,王海燕卡殼了。
趙有華趴在炕上琢磨了一下,還真是這麼回事。
陳豐雖然下手黑,把他揍成了豬頭,但之前送肉的時候,那是真大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爹,你這麼一說,豐子這人雖然不好掌控,但有肉他是真給啊。”
“就是這個理。”趙福亮嘆了口氣,“這靠山屯,現在除了他,沒人能幹這護林員的活。名額給他,咱們家不用擔風險,還能跟著沾光。”
“那總不能白給名額吧?”趙有華還是有些不甘心,“咱家可是出了大力的,大隊長的章不是白蓋的。”
趙福亮冷哼一聲:“哼!當然不能白給。咱家現在的糧食還算寬裕,三十斤定量糧,咱要十斤。打到的獵物分一半,這條件不過分吧?”
王海燕撇撇嘴:“十斤?要我說,最少得要十五斤!”
“你少貪得無厭!”趙福亮瞪了她一眼,“把人逼急了,他一拍屁股不幹了,咱們一粒糧食都撈不著!就定十斤。如果他不答應,咱們再壓一成,要七八斤也行。只要他肯接這個名額,咱們家就穩賺不賠。”
一家三口在屋裡合計妥當。
............
下午,趙福亮穿上厚實的大棉襖,戴上狗皮帽子,推開門走進了風雪裡。
陳豐家院子裡。
陳豐正拿著砍刀,在木墩子上劈柴。
劉蘭站在旁邊幫忙把劈好的木柈子碼整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氣氛透著股熱乎勁。
李雪梅與小玲一偶爾出來蹦躂。
就在這時,有人從外面進來院子。
趙福亮面帶笑容:“豐子,忙著呢?”
陳豐停下手裡的砍刀,把刀往木墩子上一劈,刀刃穩穩紮進木頭裡。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似笑非笑看著趙福亮:“大隊長咋有空來我這?不怕沾了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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