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豐甩開趙福亮的手，穿上鞋站在地上：“大隊長，我剛才說得很清楚了。三十斤糧食，五塊錢，獵物三成。多一兩肉都沒有。你要是覺得行，明天就把推薦信開好給我送過去。你要是覺得不行，那咱們就一拍兩散。”
說完，陳豐轉身就往外走。
趙福亮急了，連鞋都沒穿就追下地，攔在陳豐面前：“豐子！咱有事好商量不是？”
“大隊長，你這賬算得稀碎。”陳豐豎起三根手指，在趙福亮眼前晃了晃，“三成獵物，你覺得少？你仔細盤算盤算，這三成肉，你們趙家出什麼了？”
趙福亮愣在原地，一時沒接上話。
“大雪封山，進老林子是個什麼光景，你當大隊長的能不清楚？”陳豐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遇到野豬群，碰上餓急眼的狼，或者一腳踩空掉進雪窟窿裡，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我這是拿命去換肉。”
趙有華趴在炕上，梗著脖子喊：“那是你該乾的！公家給你發糧食發錢！”
“對啊。”陳豐攤開手，衝著趙有華挑了挑眉，“公家給我發糧食發錢，我給公家幹活。我給你們趙家幹啥？”
陳豐轉頭看向趙福亮，語氣放緩了些：“你們坐在熱炕頭上，喝著小酒，不用挨凍，不用拼命，白拿我拼死拼活打回來的三成肉。這買賣，全靠山屯你去打聽打聽，誰家能遇上？”
趙福亮眉頭擰成個疙瘩，好像是這麼一回事，但好像......哪裡有問題。
陳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大隊長，你是個聰明人。你這名額......要是爛在手裡，你們一兩肉都撈不著。到時候公社問下來，你還得擔個辦事不力的名聲。”
聞言，趙福亮臉色變了又變。
陳豐見火候差不多，又丟擲一句：“再說了，大隊長，你有什麼好怕的？”
“啥意思？”趙福亮抬起頭，滿臉疑惑。
“這護林員的名額是你報上去的，公社那邊看的是你趙大隊長的面子，我要是幹得不好，或者哪天你不高興了，你首接去公社一句話，說我陳豐不服管教，這護林員的位置......你還不是想撤就撤？”
是哦......
趙福亮眼睛猛地亮了。
“所以......主動權全在你手裡捏著。你讓我幹，我才能幹。你不讓我幹，我明天就得把槍交回去。你白拿三成肉，還隨時能拿捏我，你虧哪了？”
趙福亮徹底被繞進去了，感覺陳豐說得對啊。
自己不用擔一丁點風險，不用進山挨凍受怕，坐在家裡就能白拿三成肉。
最關鍵的是，陳豐提醒了他。
這護林員是公社派下來的，但推薦權在大隊。
只要自己手裡握著這個權力，陳豐就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這買賣，划算！
“行！”趙福亮一拍大腿，“豐子，就按你說的辦。三十斤糧食和五塊錢歸你，獵物大隊抽三成，這事兒......我給你辦妥了。”
趙有華聽到這話，急得不行，在炕上首撲騰。
“爹！就這麼便宜他了？那可是三十斤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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