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白青秀一手撐著陳豐給找的木棍，攥著白菜葉子走在屯子裡的土路上。
沒一瘸一拐，就是走得不快。
路過周家院牆外頭的時候，院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
“誰啊？大半夜的瞎晃悠啥？”周大娘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她就是聽到聲音了才出來看的。
白青秀嚇了一跳。
周大娘眯著眼睛，藉著雪地裡的反光往前湊了兩步，這才看清來人。
“哎喲喂！這不是趙家大媳婦嗎？你這大半夜的……作死啊，穿這麼點在外面凍著？”
周大娘上下打量著白青秀。
手裡還拄著根棍子，膝蓋也是破的，整個人看著要多慘有多慘。
再往下看，白青秀手裡還捏著幾片爛白菜葉子。
“你這是……出來找吃的？”周大娘壓低聲音問了句。
白青秀低著頭，沒吭聲。
她這副模樣，落在周大娘眼裡，那就是默認了。
“作孽喲！”周大娘嘆息一聲，搖了搖頭，“趙福亮好歹是個大隊長，家裡還能缺了你一口吃的？這大冷天的，把你逼得出來撿爛菜葉子，這叫什麼事兒啊？”
白青秀還是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白菜葉子往袖口裡藏了藏。
“你等會兒。”周大娘把尿盆往地上一擱，轉身就往院子裡走。
沒多大功夫，她又跑了出來，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拿著。”周大娘把半個硬邦邦的窩窩頭塞進白青秀手裡，“別嫌棄哈，我家就這情況，這還是從牙縫裡省下來的。趕緊吃兩口墊墊肚子，快回吧，別凍壞了。”
白青秀愣愣地看著手裡那半個窩窩頭。
粗糙，拉嗓子，還帶著一股子黴味。
她其實一點都不餓。
在老屋裡剛吃了肉，一個窩窩頭，肚子裡現在滿滿當當的，暖和著呢。
可看著這半個窩窩頭，一個外人大半夜的能給她一口吃的？
白青秀眼眶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謝謝......謝謝周大娘。”她聲音有些哽咽。
“行了行了，趕緊回吧，別讓人看見了，到時候趙家那老婆子又得找你麻煩。”周大娘擺擺手。
白青秀把窩窩頭揣進懷裡，拄著棍子，繼續往趙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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