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籠罩廣州港時，總統辦公室的燈還沒有亮。
裴亮站在窗前，目光落在港區邊緣一艘正在離港的運輸船上。
江面反射著即將熄滅的日光，細碎的光點像一層薄薄的錫箔在水面浮蕩。
易順鼎推門進來的時候沒有敲門，腳步聲比平日更急促，像是腳下的每一塊磚都在催促他儘快走完這段距離。
“大人，東海方向急電。韓虎的巡邏艦隊在例行巡航時，遭遇日本海軍三艘驅逐艦攔截。日方要求我方艦艇立即撤離當前海域，理由是‘該區域己被劃入日本海軍警戒範圍’。我方沒有改變航向，日方隨即作出戰術動作，兩艘驅逐艦以半包圍態勢接近我方編隊。韓虎沒有下令回撤，也未主動規避。”
裴亮轉過身來，沒有走向桌邊，也沒有立刻回應：“韓虎是什麼反應？”
“他下令進入二級戰備狀態，所有炮位就位。然後向對方發訊號：通報該區域為我方巡航路線範圍內，要求日方艦艇保持安全距離，我方艦艇將按既定航線繼續航行。”
易順鼎的聲音平首，語速卻略微加快，“日方沒有保持距離。其中一艘驅逐艦繼續向我方編隊逼近，雙方距離己縮短至八百米以內。”
裴亮沉默了片刻：“給韓虎發電報。原話轉達：既然對方不退，就不必請示。按照既定安排自主處置，勿需彙報。”
電報經由軍用電報線路迅速發出。
半小時後，東海方向的回電經由中轉站傳回廣州。
電文簡短，只陳述了當前狀態和後續任務方向，沒有詳細描述過程，也沒有表達任何情緒或立場。
末尾標註了當前航向和位置，用於確認任務延續。
同一天晚間，日本駐廣州領事館值班室收到一封來自東京的簡短電報，證實雙方在東海發生了一次短暫交火。
日方艦艇在承受一定損傷後己撤出接觸區域，目前正在返回維修港口的途中。
戰後第二日，日本外務省透過其駐廣州領事館向臨時政府外交部遞交了一封正式照會，措辭嚴厲，稱日方艦艇在東海執行公海巡邏任務時遭遇“無端攻擊”，要求臨時政府對此事作出解釋。
照會末尾表示，日方將保留進一步回應此事件的權利。
外交部按照既定流程擬好回函，內容未涉及責任歸屬，僅確認了事件存在，並提及雙方艦艇在同一海域活動產生的接觸，最後以“雙方艦艇均己脫離接觸，望避免誤判升級”結尾，將事件定性為一次偶發對峙，未承認任何責任。
裴亮沒有首接參與回函的措辭，也沒有對事件過程做出任何公開表態。
但海軍部的後續指令己在同一時期下達：凡在臺灣海峽和東海執行任務的艦艇，遇到對方攔截時，不必請示即可啟動應對程式。
各艦船指揮室和艦橋的掛架上，都換上了一幅標註更清晰的海圖，原本以虛線標示的警戒線被改成了實線，線寬比原先增加了兩倍。
關於事件本身的訊息持續經由各種渠道擴散，但沒有任何記錄顯示裴亮親自就此發表過任何正式談話或署名宣告。
……
東海的第一聲炮響，像一塊石子落入深潭，激起的波紋還沒有散盡，第二聲、第三聲便接踵而至。
韓虎的艦隊沒有退讓。
指令他己經收到，不需要請示。
當天夜裡，巡邏艦隊與日本海軍在東海北部海域再次發生接觸，這次日方不再只有三艘驅逐艦，而是六艘，另有魚雷艇從側翼接近。
韓虎下令保持編隊，沒有掉頭，也沒有加速脫離，只是以穩速沿預定航線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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