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亮轉身沿步道往回走，易順鼎收好筆記本，落後半步跟在他身側。
“參謀部的評估大概需要多久？”
裴亮問了一句，步速沒有變化。
“如果只做初步框架分析，不涉及具體兵力調配，大約半個月可以完成。”
易順鼎略微加快腳步跟上，“如果有更詳細的資訊，可以縮短到十天左右，但需要遠征軍指揮部配合提供部分前線資料和態勢評估。”
“那就讓他們配合。電報今天發，後天之前能收到回覆。”
易順鼎記下這條指令，遲疑了一下：“大人，如果德方在回覆中附帶了更具體的要求，我方是優先滿足德方需求，還是以評估為主？”
“以評估為主。德方的需求會影響評估的方向，但不會決定評估的結果。”
裴亮在步道盡頭停了一下，等一輛沿江公路行駛的貨車經過，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貨車駛過後，路面短暫地恢復了安靜。
裴亮在臺階前停住腳步，用手扶了一下欄杆，轉身看向江面：“如果參謀部的評估結果指向西線方向，且德方能夠提供足夠的保障，可以考慮推進後續的溝通和對接。如果評估結果認為風險過高，或超出了我方目前的保障能力，則維持現有安排，不予調整。”
易順鼎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簡單記錄了幾筆。
裴亮沒有再多說什麼，沿著臺階走回了辦公樓方向。
珠江上的水流聲持續傳來，遠近之間沒有明顯的間隔，像是從同一處延伸出來的連續聲響，沿河岸的輪廓均勻地分佈著，沒有中斷，也沒有改變方向。
……
參謀部的評估報告在約定時間的最後一天傍晚送到了總統辦公室。
報告用深灰色紙封面裝訂，內頁用打字機列印，文字清晰，段落分明。
裴亮坐在桌前翻開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又翻回前幾頁，將其中關於後勤保障和地形條件的部分重新看了兩遍，最後合上報告。
“報告留在這裡。複製一份發遠征軍指揮部，標註為參考檔案，不附加意見。”
易順鼎從筆記本上抬起頭來：“德方有沒有新的訊息？”
“今天下午收到一份來自德軍東線指揮部的電報，內容提到近期的防線調動情況，沒有新的作戰計劃或時間安排。”
“那西線的事，暫時不必主動提起。”
裴亮把報告推到桌角，“等到德方自己提出補充方案，再根據評估結果做出回應。”
易順鼎記錄完畢，沒有離開：“大人，遠征軍指揮部近來有訊息提到，他們正在逐步適應當地的氣候和戰場節奏，士氣穩定。德方對我方的協同配合表示認可，沒有提出新的要求。”
裴亮靠回椅背，沒有立即接話。
他看了一眼窗外正在變暗的天色：“讓他們繼續保持現有節奏。”
“另外還有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