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線從窗格間斜斜地落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道橘黃色的光帶，邊緣正沿著檔案堆的邊緣緩緩移動，再過不到半個時辰便會收窄成一線，然後消失。
裴亮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份關於遠征軍近期訓練與輪換安排的報告，紙頁邊緣被日光映得微微發亮，字跡清晰，段落之間的間距均勻，像是剛從印表機裡出來不久。
他翻完最後一頁，在末尾的空白處簽了一個字，沒有批註。
窗外有人經過，腳步不急，踩在落葉上的聲音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了。
裴亮沒有抬頭，把那份報告放在“己閱”那一側的檔案堆上。
這時，秘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大人，科研基地那邊有人想見您，說是有個技術方面的問題想當面彙報。”
“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一個穿著灰白工作服的年輕人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隻半舊的資料夾，在距離辦公桌大約兩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欠了欠身：“打擾您了。我是通訊實驗室的，姓陳。關於廣州以南那處訊號測試站的場地，有一些更細緻的施工方案想請您看一看。”
裴亮示意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圖紙帶了嗎？”
“帶了。”
年輕人開啟資料夾，取出一張摺疊好的圖紙，在桌面上展開。
圖紙用鉛筆繪製，線跡清晰，標註了建築主體的尺寸、朝向和周邊地形的等高線，旁邊用細字註明了裝置安裝區域和輔助設施的位置。
“目前的方案是先建一座磚混結構的主樓，層高足以容納主要裝置。主樓旁邊另設一座附屬小屋，用於存放備件和臨時休息。電源從附近變電站接引，訊號塔安排在後方緩坡的高處，以確保對周圍環境的覆蓋。”
“施工週期多久？”
“如果材料和人員到位，大約兩個月可以完成主體建設。裝置安裝和除錯還需要額外一個月。總共大約三個月。”
“那就按這個週期排。有需要協調的事項，首接聯絡行政後勤部門。”
年輕人把圖紙重新摺好收回資料夾：“還有一件事，施工期間，需要安排一名技術人員常駐現場，負責監督裝置安裝和初期除錯。我己經確定了人選，想確認一下是否需要經過正式批准。”
“不需要額外批准。人選確定後，提前兩天通知現場管理即可。”
年輕人點了點頭，收起資料夾後起身告辭。
裴亮重新拿起桌上另一份檔案，是川西戶籍登記的補充指引，他翻開看了兩頁，確認了主要流程的調整內容，在頁邊畫了一道線，然後合上。
窗外江面上有一艘貨輪正在緩慢移動，船體吃水很深，在暮色中像一道移動的長條陰影。
它的汽笛聲在傍晚的空氣裡傳得很遠，低沉的尾音在河面上盤旋了片刻，像是確認了什麼，然後才緩緩消散，融入暮色之中。
……
秋天的陽光從窗格間斜斜地漏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道暖色的光帶，邊緣正沿著檔案堆的輪廓緩緩移動，再過不到半個時辰便會收窄成一線，然後消失。
裴亮坐在辦公桌後，手邊放著一杯半滿的茶，茶湯在杯沿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他正在看一份科研基地送來的關於訊號測試站建設進度的報告，紙頁邊緣被日光映得微微發亮，字跡清晰，段落間距均勻。
窗外傳來風穿過榕樹枝葉的聲響，細密而均勻，像是有人在遠處輕輕翻動一疊紙頁。
敲門聲響了兩下，很輕，像是怕打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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