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亮睜開眼的時候，腦子裡還回蕩著電梯墜落的失重感。
他最後的記憶是加班到凌晨三點，在公司老舊電梯裡打著哈欠，突然一陣劇烈的抖動，然後就是無盡的黑暗。
現在他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頭床上，頭頂是發黃的麻布帳子，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和檀香混合的氣息。
“這他媽是哪兒？”
裴亮猛地坐起來，腦袋撞上了低矮的床帳橫樑，疼得他齜牙咧嘴。
一個梳著辮子的腦袋從門外探進來，滿臉褶子的老頭瞪大了眼：“大人！您可算醒了！奴才差點以為您要......要去了！”
裴亮盯著那根油光水滑的辮子，瞳孔地震了。
他下意識去摸自己的後腦勺，沒有頭髮，光溜溜的，但前面居然也有一片光禿的頭皮，只腦後垂著一根粗大的辮子。
“大人，您這是摔傻了？”
老頭湊過來，小心翼翼道，“您昨夜從馬上摔下來，磕著了腦袋，都昏迷一整夜了。奴才給您請了大夫，說是沒大礙，可奴才還是怕......”
裴亮沒聽進去。
他快速掃視房間，紅木桌椅，青花瓷瓶，牆上掛著一把腰刀，桌上攤著幾本線裝書，還有一張蓋著紅印的公文。
他的目光落在公文抬頭那幾個字上：“神機營”三個大字，旁邊是龍飛鳳舞的滿文。
神機營。
清末。
辮子。
大人。
裴亮倒吸一口涼氣。
他想起自己睡前刷的最後一條短影片，標題是“如果穿越到清末你會怎麼辦”，他還評論了兩個字：擺爛。
“大人？”
老僕又喊了一聲。
“你先出去。”
裴亮聲音沙啞，“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老僕猶豫了一下，躬身退了出去。
裴亮坐在床邊，花了足足半個時辰消化這個事實。
他穿越了，穿成了神機營一個小小的管帶，正四品武官，不上不下，卡在中間最難受的位置。
往上，他夠不著那些軍機大臣。王公貴胄；往下，他又不必親自扛槍上戰場。
原主姓裴名亮，字明遠，二十有八，漢軍旗人，武舉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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