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凱的兄長。
山東巡撫的人。
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保定，絕不會是來喝茶的。
他面上不動聲色，笑著迎上去，拱手道：“袁大人！久仰久仰！一路辛苦，快請進帳說話。”
袁世敦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大步走進營帳。
他身後跟著四個親兵，個個腰桿筆直，目光如電，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精銳，跟裴亮手下那些酒囊飯袋完全是兩個物種。
裴亮心裡暗暗叫苦，這是來示威的。
袁世敦帶著這麼一支精兵來見他，意思很明確：我們山東的兵是這個水平的，你裴亮手底下那些烏合之眾，最好識相點。
進了營帳，分賓主落座。
裴亮讓人上茶，袁世敦端起茶杯看了一眼，沒喝，放在桌上，開門見山道：“裴大人，撫臺大人讓我帶句話，保定的事，你辦得不錯。但山東的事，你最好別插手。”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簡直就是在裴亮臉上扇了一巴掌。
裴亮笑容不變：“袁大人這話，在下聽不大明白。在下奉太后之命來保定整編團練，山東的事，在下本就沒打算插手。”
袁世敦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像兩把刀子：“裴大人是聰明人，何必裝糊塗？撫臺大人的意思是，山東的拳民，自有山東的官府來管。裴大人是京官，還是把手伸長點好，別伸到山東來。”
裴亮心中雪亮，袁世凱怕他來山東搶功。
義和團這攤子事，誰辦好了，誰就是朝廷的大功臣。
袁世凱在山東巡撫任上，正憋著勁兒想幹出一番事業，怎麼能讓一個從京城空降的毛頭小子摘了桃子？
他沉吟片刻，笑道：“袁大人，在下斗膽問一句，撫臺大人對拳民，是打算剿，還是打算撫？”
袁世敦眉頭一皺：“這不關裴大人的事。”
“袁大人誤會了，”
裴亮語氣誠懇，“在下不是在打探，而是在替撫臺大人著想。您想，朝廷現在對拳民的態度模稜兩可，太后主撫，皇上主剿，兩邊誰也不讓誰。撫臺大人如果貿然動手，剿也不是，撫也不是，萬一站錯了隊，後果不堪設想。”
袁世敦的臉色微微變了。
裴亮趁熱打鐵：“所以在下有個建議，請袁大人轉告撫臺大人。山東的拳民，先別急著動手，穩住就行。等朝廷的態度明朗了，再決定是剿是撫。而保定這邊，在下可以先試試水，探探太后的底。等在下摸清了風向，一定第一時間告知撫臺大人。這樣一來，撫臺大人進可攻，退可守，豈不是兩全其美？”
他這番話，說得極其巧妙，名義上是替袁世凱著想，實際上是想跟袁世凱做交易：我替你探太后的底，你給我留條路。
袁世敦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了，語氣比剛才緩和了幾分：“裴大人的好意，在下會轉告撫臺大人。不過裴大人，有句話，在下得提醒你。”
“袁大人請講。”
“撫臺大人這個人，不喜歡被人當槍使。”
袁世敦的目光鋒利如刀，“你要是敢耍花招，後果自負。”
裴亮笑容不變：“袁大人放心，在下最老實不過了，從來不敢耍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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