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理遜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真誠：“裴大人，在下只是一個記者。記者最大的願望，就是挖到獨家新聞。您現在是京城最熱門的話題人物，在下要是能跟在您身邊，寫幾篇獨家報道，那在下在《泰晤士報》的地位，就穩如泰山了。”
裴亮心中冷笑。
獨家報道？
這個洋人記者說得冠冕堂皇，但他的真正目的，絕不會這麼簡單。
一個在華多年的洋人記者，跟各方勢力都有往來，訊息靈通得像鬼一樣，這種人不會無緣無故地幫一個素不相識的清朝武官。
他幫你的同時，一定在算計著什麼。
“先生的意思是，想留在在下身邊？”
裴亮問道。
莫理遜點了點頭：“裴大人是聰明人，在下就不繞彎子了。在下想跟著裴大人，看裴大人怎麼平定拳亂。作為交換，在下可以給裴大人提供一些訊息。比如，誰在背後捅您刀子，誰在太后面前說您壞話，誰跟洋人勾勾搭搭。這些訊息，裴大人應該用得上。”
裴亮沉默了片刻。
這個交易，看起來公平，但他知道，跟一個洋人記者做交易，等於是在刀尖上跳舞。
這個人的訊息能幫他，也能毀他。
他一旦跟莫理遜走得太近，傳到慈禧耳朵裡，那就是“私通洋人”的死罪。
“先生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裴亮站起身來，拱了拱手，“但在下是朝廷命官，不方便跟先生走得太近。先生要是想寫報道，在保定城裡住下就行，在下不會干涉。至於跟在在下身邊，恕在下不能答應。”
莫理遜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他也站起身來，戴上帽子，笑道：“裴大人謹慎，在下理解。不過裴大人，有句話在下還得說。”
“先生請講。”
“您是朝廷命官，沒錯。但您也是一個人。有人要殺您，您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您的手下著想吧？”
莫理遜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聲音壓得極低，“吳世昌找的那幾個江湖人，不是衝著您一個人來的。他們會在您的軍營裡放火，趁亂動手。到時候，您的手下也會有傷亡。”
裴亮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手下有一千一百多號人，這些人的命，都系在他身上。
“先生，那些人什麼時候動手？”
裴亮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冰冷。
莫理遜搖了搖頭：“這個在下也不知道。但在下可以幫您打聽。只要裴大人答應在下的條件，在下一定盡心竭力。”
這是赤裸裸的要挾。
裴亮深吸一口氣，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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