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機器織布局的布，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北方各省。
棉布。土布。格子布，一匹一匹地從機器上吐出來，打包。裝車。運往天津碼頭，再裝上洋人的貨船，運往山東。河南。直隸，甚至遠銷到了東北和蒙古。
裴亮的名聲，也像這布一樣，在天津城的大街小巷傳開了。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把裴亮的事蹟編成了段子，一拍醒木，口若懸河：“話說那裴大人，不但在城南平定了拳亂，還開了工廠，辦了粥廠，修了路，挖了井，讓咱們天津的老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錢賺。這樣的好官，你們說，該不該誇？”
“該誇！該誇！”
滿堂喝彩。
老百姓是最樸實的。
誰對他們好，他們就記誰的好。
裴亮在天津不過幾個月，老百姓已經把他當成了青天大老爺。
走在街上，常有老百姓攔路磕頭；坐在營帳裡，常有老百姓送雞蛋。送紅薯。送自家醃的鹹菜。
裴亮不收，老百姓就不走，硬塞到親兵手裡，轉身就跑，跑遠了還回頭笑。
韓虎抱著一堆紅薯走進營帳，哭笑不得：“大人，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撥了。再這麼送下去，咱們營帳都要變成菜市場了。”
裴亮笑了笑，拿起一個紅薯，在手裡掂了掂：“都是老百姓的心意，不能辜負。拿去給伙房，晚上烤了吃。”
“得嘞！”
韓虎抱著紅薯出去了。
裴亮低下頭，繼續看賬本。
工廠的利潤每個月都在漲，上個月淨利潤四萬兩，這個月估計能到五萬兩。
他拿出兩萬兩孝敬慈禧，一萬兩擴充軍隊，一萬兩用於工廠再擴大，剩下的一萬兩，一部分發給士兵當餉銀，一部分拿來修路。挖井。辦粥廠。
錢花得乾淨，賬目清清楚楚。
他不想讓任何人抓住把柄。
在這個時代，貪腐是常態，清廉才是異類。
但他裴亮要做那個異類。
不是因為他是聖人，而是因為他知道，慈禧可以在你貪腐的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一旦她想動你，貪腐就是最好的罪名。
他不能給任何人這個藉口。
這一天，裴亮正在營帳裡看地圖，韓虎跑進來，臉色不太對。
“大人，京城來人了。”
“誰？”
“軍機處的，說是來傳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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