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大清要是都靠你們這種人，早亡了裴亮在廣州幹得風生水起，天津的根基又穩如磐石，這兩地相距數千裡，卻像是被他一手牽起來的兩個龍頭。
訊息傳到京城，朝堂上的風向悄悄變了。
最初是竊竊私語，幾個翰林在值房裡喝茶時低聲議論：“裴亮一個人兼著天津。廣州兩處要差，手裡握著兵權。財政。洋務，這是不是太重了？”
接著是御史們摩拳擦掌，紛紛擬摺子，準備在朝會上放炮。
到了最後，連幾位軍機大臣都坐不住了，榮祿更是接連幾天在慈禧面前“不經意”地提起裴亮。
這天早朝，光緒坐在龍椅上，慈禧在簾後聽政。
剛毅第一個站了出來。
剛毅是滿洲鑲藍旗人，軍機大臣，素來以頑固保守著稱，對洋務深惡痛絕，對裴亮這種“用洋人。開港口。辦工廠”的路子早就看不順眼。
他端著朝笏，聲音洪亮：“太后。皇上，臣有本奏。裴亮身兼天津。廣州兩地要職，權柄過重，有違祖制。臣請太后下旨，免去裴亮廣州洋務協辦之職，另選賢能接任。”
慈禧在簾後捻著佛珠，沒吭聲。
光緒看了簾子一眼，也沒敢先開口。
朝堂上安靜了片刻，禮部尚書許應騤站了出來。
許應騤是廣東人，對廣州的事務一向視為自己的地盤，裴亮去了廣州，等於在他碗裡搶食。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跟著剛毅附議，聲音裡帶著一股子酸氣：“剛中堂所言極是。裴亮以天津鎮總兵的身份兼管廣州洋務，名不正言不順。且廣州距天津數千裡，他兩頭兼顧，難免顧此失彼。臣以為，應另派專員接辦廣州事務，讓裴亮專心經營天津。”
戶部侍郎長萃也站了出來，他是榮祿的人，早就得了榮祿的授意。
他端著朝笏，不緊不慢道：“臣附議。裴亮在廣州開設自由貿易區，減免關稅，此舉雖有成效，但朝廷稅賦因此減少，長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且裴亮未經朝廷批准，擅自與各國領事商定稅收政策，此風不可長。”
一個接一個，朝堂上站出來七八個大臣，有的說裴亮“權柄過重，恐生異心”，有的說他“專擅洋務，不報朝廷”，有的說他“減免關稅，虧空國帑”。
話越說越重，帽子越扣越大，簡直要把裴亮說成一個欺君罔上。圖謀不軌的奸臣。
光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本來就不喜歡裴亮，這個人是他提拔的，卻成了慈禧的人，在他心裡跟背叛沒什麼兩樣。
但他也不傻，這些人彈劾裴亮，不是因為裴亮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裴亮做得太好了。
“太后......”
光緒剛要開口，簾後傳來慈禧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絲懶洋洋的意味：“皇帝，你先別說話。哀家倒要聽聽，還有誰要參裴亮的？”
又有兩個御史站了出來，說的還是那套車軲轆話。
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慈禧才慢慢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殿上：“都說完了？”
殿內鴉雀無聲。
慈禧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她穿著石青色的旗裝，頭上戴著點翠首飾，手裡的碧璽佛珠一粒一粒地捻著，目光掃過剛毅。許應騤。長萃，又掃過那些站出來的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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