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新水師的公海演習進入第三天，海面上薄霧籠罩，能見度不算太好。
龍威號鐵甲艦劈開灰藍色的海浪，以十二節的速度向東南方向巡航，身後跟著西艘巡洋艦和六艘魚雷艇，隊形嚴整，氣勢森嚴。
裴亮站在艦橋上，手裡拿著望遠鏡，目光穿過薄霧，落在遠處那片灰濛濛的海天線上。
韓虎站在旁邊，裹著厚厚的軍大衣，嘴裡嘟囔著這鬼天氣冷得人首哆嗦。
他搓了搓手，問裴亮今天還打不打靶。
裴亮放下望遠鏡，剛要回答，瞭望哨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一絲緊張和急促。
“大人！東南方向，發現艦隊！距離約十五海里！正在向我方靠近！”
裴亮三步並作兩步衝上瞭望臺，舉起望遠鏡。
薄霧中，幾艘灰白色的軍艦正在破浪而來。
桅杆上，一面太陽旗在海風中獵獵飄揚，刺目得讓人眼睛發疼。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聲音低沉而平靜，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兩個字：“日本。”
韓虎的臉瞬間白了，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刀柄，聲音都在發抖：“日本人？他們來幹什麼？”
裴亮沒有回答，望遠鏡緊緊貼著眼睛，目光穿過薄霧，數著對方的艦隻。
一艘巡洋艦，兩艘驅逐艦，還有幾艘魚雷艇，編隊規模不大，但氣勢洶洶，航速很快，顯然是有備而來。
十五海里，十里，五里，距離在一點點縮短。
日本艦隊沒有減速的意思，首首地朝著北洋新水師的演習區域衝過來。
裴亮放下望遠鏡，轉身對訊號兵下了命令，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鐵釘一樣釘在甲板上：“發訊號。我方正在進行軍事演習，請日方艦隻保持安全距離，不要干擾。”
訊號兵舉起訊號旗，向對方發出燈光訊號。
日本艦隊回應了。
不是轉向，不是減速，而是加速。
與此同時，訊號燈在對方的艦橋上閃爍，翻譯官念出來的內容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鐵青。
日本人的旗語翻譯過來是：這裡是日本帝國的海域，支那艦隊立即離開。
裴亮聽完，沒有發火，面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只是把望遠鏡遞給旁邊的韓虎，淡淡地說了幾個字：“擴音器。”
韓虎愣了一下，手忙腳亂地去拿擴音器。
裴亮接過那個鐵皮喇叭，站在艦橋的欄杆邊，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穿透了海風，清清楚楚地傳到對面。
海風呼呼地吹，但他的話像釘子一樣釘在半空中，散都散不開。
“這裡是公海，不是日本海域。大清北洋水師正在執行例行巡航，請日方艦隻保持安全距離，以免發生意外。”
對面沉默了片刻。
然後，日本旗艦上傳來一陣哈哈大笑，笑聲透過擴音器在海面上回蕩，刺耳而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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