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人的編制批下來那天，天津西郊的演武場上，灰藍色的軍裝匯成一片海洋，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裴亮站在高臺上，黃馬褂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擴音器舉到嘴邊，聲音拔得很高，每個字都像鐵錘砸在鐵砧上。
“武衛新軍的兄弟們，從今天起，你們不是八千個人，是八千把刀！八千把插在天津、插在大清門戶上的刀！洋人想進來，得問問這八千把刀答不答應！日本人想撒野，得問問這八千把刀同不同意！”
八千人的怒吼匯成一道雷霆，震得演武場上的塵土都揚了起來：“殺！殺！殺！”
擴軍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三天之內傳遍了半個世界。
各國領事館的密報像雪片一樣飛回各自的京城，內容大同小異，裴亮在天津擴軍至八千人，且自行招募、自行訓練、自行裝備，朝廷不干涉。
英國駐華公使館的軍事武官在報告裡寫道：“裴亮正在天津建設一支完全屬於自己的軍隊。這支軍隊的裝備、訓練、士氣，都遠超大清新軍其他部隊。如果不加遏制，裴亮將成為中國北方的實際統治者。”
在東京，日本海軍軍令部的情報課長看完報告，沉默了很久，然後在“天津裴亮”西個字上畫了一個紅圈，旁邊批了一行字：“當前最大威脅，需全力應對。”
而在北京紫禁城養心殿裡，慈禧看著剛毅送來的彈劾摺子，摺子上寫著裴亮擴軍八千，自行招募、自行訓練，朝廷不干涉，“此乃軍閥苗頭，若不遏制，恐成董卓之禍”。
慈禧把摺子摔在地上，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董卓？裴亮要是董卓，你們這些人連站著說話的份都沒有。他裴亮要真是董卓，早就帶兵進京了，還用得著在天津練他的兵？你們這些人，自己不能幹，見不得別人能幹，大清就是壞在你們這些人手裡的。”
剛毅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奕劻在旁邊偷著樂，榮祿面無表情，光緒低頭不語。
朝堂上再也沒人敢提裴亮的事了。
軍權在握的裴亮，沒有急著擴張勢力，而是把全部精力放在了艦隊訓練上。
日本人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在公海丟了面子，一定會找回來。
果然，不到一個月，日本艦隊就來了。
第一次是一個霧濛濛的清晨，西艘魚雷艇藉著大霧的掩護，試圖闖入北洋水師的訓練海域。
裴亮從望遠鏡上還是發現了他們，三艘魚雷艇迎上去，在霧中對峙了半個時辰。
日本魚雷艇指揮官見無機可乘，悻悻地調頭回去了。
第二次是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一艘日本巡洋艦大搖大擺地闖入了演習區，說是“迷航了需要修正航線”。
裴亮站在龍威號的艦橋上，望遠鏡緊緊貼著眼鏡，看著那艘灰白色的軍艦在夕陽光中越來越近。
他下令發訊號，一個字一個字地打過去：“立即離開，否則後果自負。”
日本巡洋艦的甲板上，一群水兵正在對著北洋艦隊指指點點，哈哈大笑。
瞭望哨的旗語翻譯官念出裴亮的訊號，艦長山本大佐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讓訊號兵回了一句：“公海自由航行，貴方無權干涉。”
裴亮放下望遠鏡，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魚雷艇，出擊。六艘魚雷艇，全速前進，從日艦兩側穿插過去，不要開火，但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的褲襠下面，有咱們的刀。”
六艘魚雷艇像六條嗜血的鯊魚劈開海浪，從日本巡洋艦兩側高速掠過。艇首劃出的白浪在灰藍色的海面上
畫出兩道弧線，在巡洋艦的航跡前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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