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的聲音像是從一口枯井的底部傳上來的，沙啞而空洞，
“讓他們來吧。”
他坐在了指揮台前面的椅子上。
從今天開始，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的職權範圍。
超出了市局的職權範圍。
甚至可能超出了所有人的職權範圍。
因為他們面對的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無法理解的，無法傷害的東西。
而且不止一個。
城市地下數百米處的岩層裂縫中，陳墨的本體正在經歷這一生以來最劇烈的變化。
數以億計的恐懼情緒像一道洪流一樣從四面八方湧入了他的精神網路。
不僅僅是這座城市的一千多萬人。
那段影片傳播到了全國，傳播到了世界各地，每一個看到那段畫面的人，都產生了或強或弱的情緒反應。
恐懼，震驚，錯愕，不信，好奇，興奮，甚至是變態的快感。
陳墨的精神網路本身只能覆蓋這座城市，但他的三個子共生體就像三根天線，可以接收宿主周圍的情緒訊號，再透過精神連結反饋給他。
而屠殺的那次行為所引發的情緒風暴，透過網際網路的傳播效應被無限放大了。
陳墨不需要真的感知到全球每一個人的情緒。
他只需要接收到這座城市一千多萬人在同一時間產生的恐懼和震驚就夠了。
這個量級已經足以觸發他的本體進化了。
他的體積在兩個小時之內從一米見方增長到了接近兩米。
形態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不再是一個附著在巖壁上的無定形團塊，而是開始擁有了某種接近人形的基本結構。
頭部，軀幹，四肢的雛形在黑色的生物組織中緩緩成型。
他的精神網路範圍擴充套件到了城市邊界以外。
他能感知到的情緒訊號種類和精度都提升了一個量級。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了體內湧動著一種新的東西。
更多的共生體模板。
吞噬。
皮鞭。
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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