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看著窗外。
報紙糊的窗戶透不進多少光，但他知道外面是什麼樣子。
宵禁。巡邏車。檢查站。人臉識別。
白天出去，等於把臉送到攝像頭前面。
但白天是唯一的選擇。
因為夜裡所有的藥店都關了門，診所也關了，連黑市的藥販子都只在白天活動。
張偉做了一個決定。
天亮之後出去。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他把女兒重新放回床墊上，給她蓋好毛毯和棉襖，然後坐在旁邊，一隻手搭在女兒的手腕上，感受著那根細弱的脈搏。
跳。停。跳跳。停。跳。
每一次停頓都像一把刀子在他的心臟上劃。
張偉的另一隻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
掌心滲出了幾滴液體。
不是紅色的血。
是灰色的。
他看著那幾滴灰色的血珠，手指慢慢鬆開了。
天快亮了。
窗外的天色從純黑變成了深藍，遠處有鳥叫的聲音。
張悅然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張偉的衣角。
“爸爸。”
聲音很輕，像是夢話。
張偉低下頭，額頭抵在女兒的發頂上。
“爸爸在。”
他的聲音也很輕。
但他的眼睛在看著門的方向。
上午九點。
災厄對策籌備組的臨時指揮部設在市局六樓的大會議室裡，原來的刑偵會議室已經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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