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手背上的灰色紋路不同，但那種質感，那種活物在皮膚下蠕動的感覺，是一樣的。
“你也有共生體？”
“對。”孫耀放下了袖子，“我的叫皮鞭，綠色的，能從背上伸出觸手，我是大概半個月前變成這樣的。”
張偉的手臂上的灰色紋路沒有消退，“你怎麼找到我的？”
“跟蹤。”孫耀很坦誠，“今天上午那片冰凍區域，整個城北都能看到那根冰柱，我從樓頂看到了你抱著孩子離開的方向，然後一路跟過來的。”
張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跟了我一整天？”
“差不多，你跑得太快了，我中間丟了好幾次，但你最後進了這片工業區，範圍就小了，我一棟一棟找的。”
張悅然從張偉身後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爸爸，他是好人嗎？”
孫耀蹲下來，對著張悅然笑了一下，“小朋友，你好，我是你爸爸的同類。”
張偉把女兒拉回了身後，“你來幹什麼？”
孫耀站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換上了一種認真的表情。
“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
“對，我們都是一樣的人，身上都有共生體，外面的世界把我們當怪物，軍隊要殺我們，對策局要抓我們，我們一個人單打獨鬥遲早會被逼到絕路。”
張偉沒有說話。
孫耀繼續說，“但如果我們在一起，互相照應，互相幫助，情況就不一樣了，你有力量，我有速度和機動性，你的女兒有那種冰凍能力，我們三個加在一起，沒有人能輕易動我們。”
張偉看著他，“你知道我幹了什麼？”
“我知道。”孫耀的語氣沒有變化，“新聞上都播了，夜總會的事，還有今天那兩個人販子。”
“你不怕？”
“怕什麼？”
孫耀笑了一下，但笑容裡沒有多少輕鬆，
“我八個月前從樓頂摔下來摔斷了脊椎，在輪椅上坐了八個月，每天想的都是怎麼死。”
“現在我能重新站起來了，能跑能跳了，你覺得我還會怕什麼？”
張偉沉默了。
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的眼睛，裡面有一種他很熟悉的東西。
那種被世界逼到角落裡，然後又重新站起來的人才會有的光。
“我不需要合作。”張偉說，“我只需要我女兒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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