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沒停在劉老西面前，先往臺階那邊走了兩步，站在了天賜正前方。
“天賜。”
大家看見來人，有認識他的。
這人平時不怎麼吭聲，大夥都叫他順子，是劉老西從隔壁村帶過來的，幹活手腳利索，就是話少。
順子站在那兒，鼓了好大一會勇氣，深吸一口氣，下了很大決心。
“鐵絲是我拿的。”
周圍的人一下子全安靜了，齊刷刷看著他。
“電線也是我拿的。”己經說出口的順子內心坦然了不少，繼續說道，“家裡綁東西缺鐵絲，想著工地上有一卷兩卷也沒人注意，就拿回去了。電線是豬圈那邊要牽線，我爹讓我弄的，我想著順手的事，就一塊拿了。”
像是鼓足了很大勁：“我知道是我不對，東西我照價賠償，我等下就收拾走人。”
天賜看著他，還沒開口。順子又往旁邊挪了兩步，轉了個身，正對著劉老西。
“劉老西。”
劉老西拿眼睛瞪著他，不想搭理他。
順子說：“東西是我拿的，你把我帶來幹活，我給你丟人了。”
劉老西氣不過：“知道丟人還幹，我劉老西以後還怎麼給人幹活。”
“你帶我來徐家灣幹活，哪回你不是跟人說我幹活利索，說我踏實。結果我幹出這種事來。”
順子低著頭，很努力的剋制自己的聲音，“早上聽見你在底下罵，罵哪個沒出息的拿東西，我坐在人群后頭，一下一下地摳手指頭。你罵得越狠我心裡越過不去。
我要是再不出來說，我連人都不是了。”
圍觀的人開始議論：
“先給天賜認錯，再給劉老西道歉，也算有擔當了。”
“劉老西剛才罵得那麼兇，你看他那臉。”
“要我做了還真的不敢承認。”
劉老西看著順子，好半天沒說話。
他剛才罵“哪個沒出息的”，罵“眼皮子淺”，罵“丟人現眼”罵得整個門坪都聽見了。
結果人是他帶來的，東西是順子拿的。一圈人都在看他，他臉上火辣辣的，比被人扇了一巴掌還難受。
他氣哼哼的說了一句：“你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順子沒抬頭：“當時沒想那麼多想著用，剛好看見，就順手拿回去了。
聽見你在底下罵，我心裡過不去。
我尋思你要是知道是你帶來的人乾的，你那張臉往哪兒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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