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植林望著徐長庚規規矩矩行完標準的天揖禮，眼睛都眯了起來，趕緊上前兩步伸手扶起徐長庚：“走，先進祠堂。”
徐長庚跟著七爺爺跨進祠堂大門，腳底下就是青石板鋪的天井。
徐長庚總聽說祠堂，祠堂，這是第一次走進，感覺就是震撼，厚重，一應俱全。
筆記裡的那幾句話哪比得上親眼瞧見。
慢慢走過天井，跟著進了中間祖堂。
一抬頭就看見正中間掛著“東海堂”的大牌匾，神龕穩穩當當擺在大堂最裡頭，祖宗牌位一排排擺得整整齊齊，香火繞繚。
他看見了今天的所見的第三幅對聯：“堂勢尊嚴昭奕代祖功宗德，宗支蕃衍承萬年春祀秋嘗。”
徐長庚的目光從最高處往下掃，他看見“旨”字輩的、“方”字輩的、“溫”字輩的，一路看下來。
那些字輩他都沒有聽過，一首往下翻，目光停留在一個最南邊那的牌位上，樟木的底子，上面刻著“徐公祖謙之靈位”。
他站在那塊牌位前面沒有動。
祖謙公是他太爺爺的爺爺，是他這一支最後一位離開徐家灣的人。
當年祖謙公走的時候還年輕，以為過幾年就能回來，結果一輩子都沒能回來。
“這是祖謙公的牌位。”
“他離開的時候還是壯年，回來的時候只剩名字了。”
七爺爺走到總譜前翻開中間一頁：“祖謙公是咱們徐家灣最後一位在這兒上過香的北支先祖，離開家近兩百年了。”
“走的時候他說，等那邊安頓好了就回來看看。”
“後來斷了聯絡，一斷就是幾代人。”
徐植林聽過族內長輩講過，當年逃避戰亂，商議一支留守祖堂，一支北上，早些年更有很多分支南下，一去再也不回。
徐長庚看著那塊牌位，他想起了父親臨終前的樣子，老人拉著他的手，聲音斷斷續續的：“長庚……要是能找到老家……替我去看看……”
他答應了，答應了三十年，今天終於站在了這塊牌位面前。
“三十年的囑託，如今總算圓滿完成。”
“祖謙公的手書帶了沒有？”七爺爺把總譜合上。
徐恩華見狀趕緊開啟貼身揹包，從裡面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雙手遞過去：“帶了。”
“我父親臨走前交給我的，他說以後要是有人能回來，就把這個交給祠堂。”
“只是年代久遠，初稿早己損壞，這是每一代手抄謄寫下來的。”
七爺爺接過去開啟，上面的字跡還清晰：“徐氏子孫徐祖謙，泣告列祖列宗：祖謙此生未能歸鄉，抱憾終身。”
“今命後輩代行歸宗之禮，願列祖垂鑑，許北支歸位。”
七爺爺看完，把紙小心折好，放在總譜旁邊的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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