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梨徑直往柳夫人的院子走去。
她在過去的路上想了許多,她覺著宋時玥說得有道理。面子不值幾個錢,拿到手裡的才是真的。
她從前總是想與顧含秋爭個高低,心裡總是憋著一股勁,不願與他們低頭,錯失了很多機會。
所幸一切還來得及。
顧清梨走進院子裡,入門是卵石鋪就的曲徑,兩側植著幾叢翠竹。正房前栽著一株枝葉繁茂的西府海棠,此刻雖無花,樹姿卻亭亭如蓋。
顧清梨踏入院門。
柳夫人正臥在貴妃椅上,準備小憩。
她聽到有人敲門,猛地睜開眼:“何人?”
“母親,是我。”顧清梨說道。
聽到顧清梨的聲音,柳夫人眼中掠過一絲詫異。
從顧清梨回到府上後,她鮮少出門,從來都是在自己的閨房裡,更不要說是踏足她的院子。
莫不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進來。”
柳夫人不動聲色地示意丫鬟退下,緩緩起身。
顧清梨推門而入,微微行禮,聲音清冷:“女兒給母親請安。”
“嗯。”柳夫人淡淡地應了一聲,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
顧清梨看到她清冷的模樣,有一瞬的心酸。
母親待她從來都是這般客氣,對待顧含秋倒是溫聲細語的。
柳夫人抬頭看了過去,問道:“這個時辰過來,是有什麼事?”
若是從前,顧清梨見她這般疏離冷淡,定是扭頭便走,絕不再多留一刻。
但她想到宋時玥叮囑她的話,又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將心底的不適壓下。
柳夫人見她久久不語,皺眉追問道:“有何事?”
顧清梨站在原地,低垂著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她低垂著頭,側臉的輪廓與柳夫人年輕時七八分相似。
她眉宇間染上愁容,與平日倔強冷硬的模樣截然不同。
柳夫人愣愣地看著顧清梨,這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
雖與女兒不合,但她再堅硬的心,也會軟下幾分。
柳夫人心中那根始終緊繃的弦,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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