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穿藕荷色衣裙的女子也跟著幫腔:“就是呀,顧清梨,你這性子也太軸了。”
“姐妹們不過與你玩笑幾句,你便甩臉子,往後誰還敢與你親近?”
顧清梨站在那兒,指尖攥緊了袖口,指節泛白。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唇線抿得緊緊的。
這樣的話,她聽過太多遍了。
每一次聚會,總有人要拿她的鄉下經歷來打趣。她若生氣,便是玩不起。她若不回應,便是預設。
彷彿她的存在,天生就該是供人取樂的談資。
宋時玥看不下去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在顧清梨身側站定,目光清亮地掃過方才出聲的那幾位貴女。
宋時玥臉上掛起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聲音清脆地開了口:“喲,幾位妹妹好呀!”
她先看向那穿桃紅衫子的女子,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眼,故作驚訝道:“哎呀,這位妹妹,你今日的口脂是不是塗花了?是不是出門太急,沒來得及照鏡子?”
那桃紅衫女子一愣,下意識抬手去捂嘴,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宋時玥又轉向穿藕荷色衣裙的女子,歪了歪頭,語氣真誠:“還有這位姐姐,你這髮髻梳得倒是精巧,只是這支點翠釵子……顏色是不是挑得老氣了些?襯得你膚色都暗了幾分呢。”
“你——”藕荷色女子臉色一僵,想反駁,卻又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
宋時玥的目光又落到粉衣貴女臉上,眨了眨眼:“這位姐姐,你臉上擦的胭脂,是哪個鋪子買的?怎麼塗得一塊深一塊淺的,是不是買到劣質的了?”
那幾位貴女被她這一通連珠炮似的真心話砸得面紅耳赤,氣得手指都在發抖:“你……你是誰家的小姐?”
“怎麼這般無禮?會不會說話!”
宋時玥雙手一攤,臉上的笑容無辜又坦蕩:“哎呀,姐妹們怎麼這般玩不起?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罷了。”
“你們方才拿我朋友打趣,說是玩笑。那我說幾句玩笑話,你們怎的就急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輕快:“我不過是學著你們的態度對你們罷了,你們便受不住了?”
幾位貴女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青白交替,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周圍原本在看熱鬧的其他賓客,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了過來。
她們低聲議論著:“咦,她口脂確實塗花了……”
“你看,她臉上的胭脂是抹得不勻。”
幾位貴女聽著四周的議論聲,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時,一直站在人群中央的顧含秋終於開口了。
她上前一步,語氣溫婉,帶著幾分勸和:“好了好了,不過是姐妹間的玩笑話,宋娘子也不必這般較真。”
“大家都是來赴宴的,何必傷了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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