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麻藥了。”陸崢翻著醫藥箱，聲音有點抖，“上次用完了。我去找……”
“不用。”林晚打斷他，拿起一塊毛巾咬在嘴裡，“首接取。”
陸崢猛地抬頭，盯著她：“硬取？你會疼死！”
“取。”林晚的眼神沒變。這點疼，算不了什麼。
陸崢咬緊了牙，額頭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他知道這女人的脾氣，勸不住。
“忍著點。”陸崢拿起鑷子，在酒精燈上烤了烤。
鑷子探進肉裡那一刻，林晚的身體猛的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死死咬著毛巾，雙手抓著沙發的邊，指甲都快摳進去了。額頭的冷汗冒出來，一滴滴砸在陸崢的手背上。
“唔……”林晚喉嚨裡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
“快了！馬上就好！”陸崢眼睛通紅，手上全是她的血。他不敢停，怕一停就下不去手。
鑷子在血肉裡翻找，終於夾住了那顆銅彈頭。
“出來！”陸崢猛地一用力。
“噹啷”一聲，帶血的彈頭被扔進鐵盤。
林晚緊繃的身體軟了下來，整個人被汗水浸透了。她吐掉嘴裡的毛巾，大口喘氣，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
她沒掉一滴眼淚。
陸崢飛快的給她消毒，撒上磺胺粉，用繃帶纏緊。
做完這一切，他的力氣好像被抽空了。
陸崢看著林晚蒼白的臉，看著自己滿手的血。這雙殺人的手，現在不知道該放哪。
突然，陸崢向前一傾，把頭埋進了林晚右邊的頸窩。
林晚渾身一僵，想推開他。
她感覺到了脖子上傳來的溼熱。
那個在上海灘橫著走的軍統王牌，那個剛才子彈亂飛都不皺眉頭的瘋狗，現在正把頭埋在她肩膀上，發出壓抑破碎的嗚咽聲。
他在哭。
“你這個瘋子……”陸崢的聲音悶在她的頸窩裡，帶著血腥味，“你到底要我拿你怎麼辦……林晚，你到底要我怎麼辦……”
他怕了。剛才在和平飯店，看著她中槍倒下，他怕的要瘋了。
林晚僵硬的坐著，感受著這個男人顫抖的身體。
她是個特工，不該有感情。何況他們信仰不同，是敵人。
可是，當她低頭，看著陸崢被血染紅的頭髮，看著他為了自己不要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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