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道月牙形的舊疤。從髮根下面一首到脖子，顏色比旁邊的皮肉淺一點。在白光裡看得很清楚。
蘇媚的瞳孔縮了一下。
但馬上又恢復了原樣。
她嘴角還掛著那副懶散的笑，好像什麼都沒看見。
“擦掉了？”
“嗯……好像沒有墨。”林晚把鏡子遞回去，聲音還是細細的。
蘇媚收回鏡子，用指甲在鏡框上彈了彈。
“可能是我看錯了。”她笑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高跟鞋“咔、咔、咔”的聲音，在走廊裡越走越遠。
林晚端著搪瓷杯，站在原地沒動。
她的後背，一片冰涼。
蘇媚剛才不是隨便照的。鏡子的角度，光的方向，她站的位置，全都是算計好的。
她就是來看那道疤的。
是陸崢讓她來的？還是她自己的主意？
這己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軍統那邊，現在也知道了。
——
晚上十點二十三分。
閣樓裡黑漆漆的。
林晚蹲在窗臺下面，耳朵上戴著自制的礦石收音機耳機。銅絲天線從天窗伸出去，搭在屋頂的瓦片上，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
她在掃頻。
這是她每天晚上的功課。監聽陸崢那邊，運氣好能聽到點蘇媚和他的零碎對話。
今晚空氣乾燥，電波的聲音比平時要清楚。
她先掃過陸崢的頻段，很安靜，沒訊號。
又掃了一段，是日軍憲兵隊的內部通訊，用的是明碼，說的都是換崗的事。
再往上調。
“嘟——嘟嘟——嘟——”
林晚的手指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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