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握著楊柳枝的手緊了緊，指節收攏。
這兩人，一唱一和，簡直胡鬧。
她講了千年佛法，辯過無數大能，從未遇到這種場面。
她穩了穩心神，換了個角度。
“孫悟空乃是天生石猴，負有天命。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方能洗去他的罪孽，證就正果。你這般護短，非但幫不了他，反而是在害他。”
“少拿什麼罪孽說事。”
周玄一擺手，打斷了她。
他彎腰從桌上拿起一顆被猴子丟掉的桃子，在袖子上蹭了兩下，咬了一口，嚼著說話含混不清。
“當年的事，菩薩想必比我清楚。“
“天庭招安，封個弼馬溫，管馬的。這官職說出去丟不丟人？堂堂齊天大聖，給人鏟馬糞。”
觀音張口欲言。
孫悟空更是聽不得弼馬溫這三個字，氣得抓耳撓腮。
“我師弟不滿，鬧了一回後，天庭打不過我師弟，才給了個齊天大聖的空頭銜，轉手讓他去守蟠桃園。”
周玄把桃核一扔，在石板上彈了兩下，滾進草叢裡。
“一隻猴子，守一園蟠桃。”
“猴子愛吃桃，三界皆知。把猴子放桃園裡，要他不吃——菩薩，你覺得這事合理嗎？”
觀音嘴唇微動，沒有接話。
“偷蟠桃，是他自己所為，無人設套。”她到底還是開了口。
“行。”周玄點點頭，“那我問你，玉帝用人之前，不知道猴子愛吃桃？”
觀音沉默了一瞬。
“知道還讓他去守。要不是蠢，要不就是壞。”
周玄笑了一聲，那笑意沒到眼底，“菩薩覺得玉帝是哪種？”
孫悟空聽到這裡，眼眶一紅。
五百年了，沒人替他說過這些話。
那些委屈他自己都快忘了，被周玄一樁一樁翻出來，胸口堵得發疼。
他沒吭聲，只是把金箍棒握得更緊了。
周玄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繼續看著半空中的觀音。
“逼急了造反，打到凌霄殿。十萬天兵攔不住，二郎神打了個平手，最後請你們佛祖出面，一巴掌拍在五行山下。這筆爛賬，我到現在還沒跟你們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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