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姐。”周玄看向高翠蘭，“把你爹的真實想法說出來。”
高翠蘭沒看他，眼眶紅了一圈，把臉偏到一側。
“我爹......”
豬八戒的手僵在半空。
“三年前相公來到高老莊，說願意入贅做女婿。我爹一開始嫌他長得醜，在堂屋裡罵了整整一個時辰，什麼話難聽說什麼。”
“後來相公說，不要聘禮，不要嫁妝，只要管飯就行。我爹算了筆賬，覺得划算，就答應了。”
悟空抱著金箍棒蹲在一旁，歪著腦袋聽。
唐僧在後面雙手合十，眉頭越皺越緊。
“這三年，家裡的荒山全靠相公一個人開。別人家十個壯漢幹一個月的活，他三天就幹完了。”
高翠蘭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良田從二十畝變成了兩百畝。我爹把糧食賣了，賺了大錢，添了新宅子，還在鎮上置了鋪面。”
豬八戒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他那雙粗糙的手掌上全是老繭，指縫裡還嵌著洗不掉的泥。
“可後來呢？”她的聲音顫了一下，又硬生生穩住了，“他覺得相公吃得太多。光養一個他，就要消耗三成的糧。我說相公幹的活夠二十個人的，吃三成糧怎麼了？他說我胳膊肘往外拐。”
“再加上十里八鄉有人說閒話，說高家養了個豬妖當女婿。他要面子，受不了別人背後指指點點。”
豬八戒的鼻子抽動了一下，“娘子，別哭了。”
高翠蘭抬起頭，眼睛紅透了，牙齒咬得咯咯響。
“所以他想過河拆橋！”
這四個字一齣口，豬八戒的身子晃了一下。
“地都開完了，山也翻好了，接下來就是坐著收糧的好日子。“
“相公沒用了，他就四處請和尚道士來除妖。花了幾十兩銀子請來的全是騙子，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悟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後來他聽說東土大唐有高僧西行，專門降妖除魔，就託人在路上設了訊息，說什麼女兒被妖怪擄走，求高僧搭救。”
她回頭看了豬八戒一眼，那一眼裡什麼都有。
“救女兒？他什麼時候在乎過我？我十二歲那年發高燒，他嫌請郎中費錢，是隔壁王嬸子灌了三天薑湯才把我救回來的。”
豬八戒的獠牙咬住了下唇，咬得發白。
“奴家的命本就是相公救的。”高翠蘭的聲音低了下去，“兩年前村裡發山洪，水衝到了後院。是相公把我從房樑上背下來，在水裡趟了半個時辰，把我送到高地上。回頭又把家裡的牲口糧食一樣樣扛出來。
豬八戒站在後面，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大耳朵耷拉著，那雙小眼睛裡滿是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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