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一半，院子外面傳來一陣極輕的咳嗽聲。
悟空耳朵一豎。
他推開窗戶往外看，月色下，一道纖細的影子正沿著迴廊慢慢走過。
是林黛玉。
她披著一件月白斗篷，手裡捏著帕子，低著頭，像是睡不著出來走走。
走了幾步便停下來，對著院中一株老槐樹發呆。
月光打在她臉上，眼眶是紅的。
又哭過了。
——
次日清晨，周玄獨自前往大觀園深處查探那棵參天古樹的根系，悟空則溜達著去找林黛玉。
他翻牆進的瀟湘館。
紫鵑正在院中晾衣裳，一抬頭看見一個金髮青年從牆頭翻進來，嚇得差點把盆摔了。
“孫。孫公子？你怎麼——”
“你家姑娘呢？”
“在屋裡......可你這樣進來不合規矩——”
悟空已經推門進去了。
林黛玉坐在窗前的軟榻上，手邊放著一卷書，面前擺著一碗還沒動過的燕窩粥。
她聽到動靜抬起頭，看見悟空大搖大擺走進來，先是一愣，隨即皺眉：“你怎麼進來的？”
“翻牆。”
“......”
黛玉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數落嚥了回去。
跟這個人講規矩，怕是對牛彈琴。
悟空搬了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也不客套，直直地盯著她：“你怎麼。又哭了。”
黛玉臉色微變，下意識攥緊了帕子：“你看錯了。”
“俺的眼睛從來不會看錯。”悟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俺有火眼金睛，連妖怪變的人都騙不了俺。”
黛玉沉默了一瞬。
她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這個認識不到一天的陌生人，竟然生不出那種慣常的防備。
也許是因為他說話太直了，直到沒有任何彎彎繞繞，也就沒有什麼需要提防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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