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看到外祖母這樣，眼眶紅了。
她知道賈母對她確實有真心疼愛的部分，那些年幼時被摟在懷裡的溫暖，那些被單獨留飯的偏愛，不全是假的。
“外祖母疼我，我知道。”黛玉低頭行了個禮，聲音裡帶著微不可聞的哽咽，“可外祖母也知道，我在這府裡過的並不開心。”
“況且，爹爹年事已高，膝下凋零，總要有人在他身邊盡孝。”
“外祖母身邊有寶玉，有三春姐妹，有滿堂兒孫，熱鬧非凡。”
“可我爹爹，只有我一個女兒了。”
賈母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挽留的話，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黛玉直起身，深深看了賈母一眼。
院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黛玉看著失魂落魄的賈母，深深地拜了下去。
“這一拜，拜的是外祖母多年的收留之恩，黛玉不會忘的。”
就在這時，一個慌慌張張的身影從院門口衝了進來，嘴裡還喊著：
“林妹妹！林妹妹你沒事吧——”
賈寶玉跑得滿頭大汗，一頭撞進這修羅場般的院子，當場愣在原地。
王夫人狼狽地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王熙鳳瘋了一樣在地上懺悔自己的罪行。
賈母面沉如水，氣得說不出話。
而他心心念唸的林妹妹，正站在那個金髮青年身旁，腰桿挺得筆直，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決絕與冰冷。
“是你！”寶玉看到悟空，瞬間想起了那個不速之客，他繞過悟空，衝上前就想拉住黛玉的手腕，“林妹妹，你跟我走，別跟這來路不明的人混在一起！”
林黛玉往後退了一步。
就這一步，讓賈寶玉整個人都僵住了，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寶二爺。”黛玉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古井，“孫先生不是來路不明的人，他是我的恩人。他帶我回揚州見了我爹，救了我爹的命。”
“這，我......林妹妹，我也不知道姑父他......”他語無倫次，只覺得滿心的委屈和慌亂，“姑父病得那般重，你怎麼不早說......”
“說了，又如何呢？”黛玉輕輕打斷他，隨即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福禮，禮數週全，也疏遠到了極點，“父親如今已安好，便不勞寶二爺掛心了。”
賈寶玉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林妹妹，只覺得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塊，冷風颼颼地往裡灌。
“林妹妹，你......你這是怎麼了？”他喃喃地問，“我們素來好好的，為何......為何你今日要與我這般生分？”
林黛玉搖搖頭，“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只有表兄妹之誼，再無其他。寶二爺，好自為之。”
“好！”悟空大喝一聲，將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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