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牧抬眼看了她一下，語氣平淡：“沒什麼感覺。”
“是哪種‘沒什麼感覺’？”蘇葉追問，“是麻木？還是真的覺得這件事對你來說很正常？”
韓牧想了想，說：“正常。我在部隊執行過類似任務，這不是第一次。”
蘇葉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又問：“你看到嫌疑人倒地的時候，腦子裡閃過什麼念頭嗎？”
“人質安全了。”韓牧脫口而出，沒有猶豫。
“沒有別的了？比如後怕？比如對嫌疑人死亡的惋惜？”
韓牧微微皺了下眉，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片刻後她搖了搖頭：“沒有。我當時的判斷是，如果不開槍，人質極大機率會死亡。兩害相權取其輕，這是最基本的決策邏輯。”
惋惜？一個拿剪刀捅無辜女孩的畜生，有什麼好惋惜的。
蘇葉點點頭，把SCL-90量表推到她面前：“那我們先把這個做了吧，一共九十個題目，你按第一感覺勾就行，不用想太多。”
韓牧拿起筆，開始一題一題地勾選。
“我知道規矩。”韓牧拿起筆，二話不說就開始勾選。
蘇葉在旁邊安靜地觀察。她做心理評估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民警——有的開槍之後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有的整夜失眠反覆做噩夢，有的表面上雲淡風輕可量表一做出來焦慮指數爆表。
但韓牧不一樣。
這女人勾選的速度很快，幾乎每道題都不超過三秒，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完成一項再普通不過的任務。她的呼吸平穩，心率從進門到現在幾乎沒有波動，瞳孔也沒有任何異常的收縮或放大。
蘇葉在心裡下了判斷——這人的心理素質，是她從業十五年來見過的最好的之一。
幾分鐘後，韓牧把勾完的量表推回去。
蘇葉快速瀏覽了一遍，又翻到計分頁算了一下。
“總分六十八，陽性專案數二十一。”蘇葉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韓隊，你的心理健康狀況非常好，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甚至比大多數一線民警都要好。我會在評估報告上簽字，建議你繼續持槍和執行一線任務。”
韓牧點了下頭，表情沒什麼變化，彷彿這個結果在她意料之中。
蘇葉把工具箱合上，站起身來，伸出手：“韓隊，辛苦了。如果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聯絡我。”
韓牧握住她的手，力度適中：“謝謝。”
陳正明也站了起來，把記錄本夾在腋下，對韓牧說：“槍支使用合法性的法理審查會在七個工作日內出結果，但以目前的情況看，大機率是無責。現場有執法記錄儀影片，也有多名目擊證人，你是在人質生命受到現實威脅的情況下采取的緊急處置措施，符合法律規定。”
“明白。”韓牧說。
“那今天就到這裡。”陳正明拉開會議室的門，“韓隊，你先回去休息，後續有什麼需要補充的，我們會再聯絡你。”
韓牧站起身，整了整衣襬，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與此同時，網際網路上已經炸了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