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江韋坐在後排,左邊是張越,右邊是另一個刑警。他雙手被銬在身前,手腕上的金屬在路燈的光影裡忽明忽暗。
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表情平靜得很。
張越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這人,太淡定了。
好像被抓的不是他,好像手銬銬的不是他,好像這一切都跟他無關。
這種淡定,要麼是心裡沒鬼,要麼是——有恃無恐。
張越想起韓牧拍在桌上的那些賬本和隨身碟,心裡又踏實了一些。
這一次,證據確鑿,看他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
樂平縣公安局,審訊室。
審訊室不大,十幾平米,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牆上貼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白底紅字,在熒光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眼。
高江韋坐在審訊椅上,那是一把固定在地面上的鐵椅子,扶手上有鎖釦,可以鎖住嫌疑人的手腳。
但他沒有被鎖——他太配合了。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放在扶手上,翹著二郎腿,神情輕鬆得像在自家客廳看電視。
他甚至打了個哈欠。
韓牧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鼓鼓囊囊的,走到桌子前,把紙袋往桌上一放,“啪”的一聲,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響亮。
她拉開椅子坐下,打開面前的檯燈,燈光照在她臉上,把那道已經乾涸的血痕照得清清楚楚。
高江韋看了一眼她臉上的血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韓牧沒理他。她翻開桌上的資料夾,拿起筆,語氣平淡得像在唸課文:“姓名。”
高江韋笑了笑:“高江韋。”
“性別。”
“男。”
“年齡。”
“五十三。”
“職業。”
“江山集團董事長。”
韓牧一句一句地問,高江韋一句一句地答,配合得不能再配合。他甚至主動往前探了探身子,讓自己離檯燈的光更近一些,好讓韓牧看清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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