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過節因為家裡沒什麼吃的,他就去山上採些野果,當貢品在家擺上。
那時兩個妹妹還小,不懂事,他就一個一個地教她們跪下來磕頭。
他對妹妹說道:“你們記住,媽走了,但這個家還在。靈位在,媽就在。”
現在呢?
家沒了。靈位也被扔在廢墟里。
連母親最後的一點痕跡,都被這些人毀了。
陸弋把靈位上的泥巴擦乾淨,小心翼翼地放進登山包裡。
他站起來,站在廢墟里,準備去找村長郝德貴問問怎麼回事。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陣笑聲從隔壁傳過來。
隔著半截矮牆,隔壁就是村長郝德貴家的院子。
郝家的房子是村裡最好的,面積很大,兩層小洋樓,外牆貼了米黃色的瓷磚,院子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笑聲一陣接一陣地傳出來,接著是說話聲。
“……那地基賣了多少錢?”
“二十萬呢!這二十萬,都是咱們的!誰讓陸家沒人呢?集體的事兒,我說了算。”
這是村長郝德貴的聲音。
雖說過去多年,但陸弋依然能分辨的出來。
陸弋停住腳步。
他站在矮牆這邊,聽那邊繼續說。
“二十萬,可不是小數目啊。”一個年輕的聲音,吊兒郎當的,是村長的小兒子郝強。
“可不是嘛。”又一個聲音,粗聲粗氣的,是村長的弟弟郝德富,“陸家那兄妹三,十年八年不回來一趟。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還不如拆了賣地皮。村裡的事,德貴說了算,誰敢說個不字?”
“哈哈哈哈……”
一陣鬨笑。
“爸,”郝強的聲音又響起來,“這二十萬,咱們怎麼分?”
“著什麼急?”郝德貴慢悠悠地說,“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還等啥啊?”郝強顯然喝了酒,舌頭有點大,“這錢給我算了,我有大用場。最近我看中了一輛寶馬,落地五十多萬。還差一點,這二十萬正好補上。開著寶馬出去,哪個姑娘不上車?”
“你就知道車。”郝德富笑著說,“你那車還沒開夠?”
“那能一樣嗎?我開那破車出去,人家姑娘看都不看我一眼。開寶馬試試?往那一停,車門一開,姑娘自己就上來了。這叫投資,懂不懂?”
“行行行,你投資你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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