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因為霸凌者的父親是當地財政局副局長。因為辦案民警怕惹事。因為校長想討好。因為班主任怕得罪人。”韓牧的聲音沉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為自己考慮。”
“沒有一個人為那個十七歲的孩子考慮過。”
臺下有人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案子是破了。打人的、幫腔的、壓案子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從霸凌者到班主任到校長到辦案民警,全部到案。”
她沒有停頓,接著說,“但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來邀功的。”
“相信在座的各位都知道,這個案子絕對不是個例。校園霸凌,不是今天才有。姜慶仁不是第一個被逼死的學生,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她把手從講臺上放下來,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沉下來,卻更有力。
“這個世界,有很多人都沒能等到正義的到來。”
“生命是寶貴的,如果生命己經消逝,就算正義到來,受害者也己經死去。”
“那麼此刻,所謂的正義,也只是對活著的人的一種心理慰藉。”
“受害者的父母,親人,並不想要這種慰籍,他們只想讓自己的孩子好好活著。健健康康的活著。”
臺下有人的眼眶開始泛紅。前排,一個年紀較大的女警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韓牧目光掃了一眼臺下,聲音再次響起。
“今天在座的,有各地公安局的領導,有各支隊的負責人,也有教育系統的代表。我在這裡只說三件事。”
“第一,校園霸凌案,從今天起,只要有報案,必須第一時間介入,第一時間受理,第一時間立案。不允許再出現,“先看看”“再觀察”“讓他們自己解決”。學生報案,等同於成年人報案,同等標準,同等力度。”
“第二,凡涉及校園霸凌的案件,只要存在傷人、勒索、脅迫、侮辱等情節,一律按治安案件或刑事案件處理。年齡不是違法的擋箭牌,法律面前沒有小打小鬧。”
“任何欺凌行為,都將受到應有的懲戒。不能再讓任何人用“小孩子不懂事”“就是鬧著玩的”這種話把案子壓下去。不存在的,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情。任何欺凌行為,都將受到應有的懲戒。”
“第三,教育系統必須配合公安,建立校園安全預警機制。每個學校都要有明確的霸凌舉報通道,班主任、年級主任、校長,三級責任人,誰壓案誰擔責。”
“校長是第一責任人。出了事,先拿校長是問。如果校長不作為,公安首接介入,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不能再出現受害者投訴無門的情況,不能再出現有人死了之後才有人管的情況。”
她說完,目光再次掃過臺下。
“這三件事,從今天開始執行。沒有緩衝期,沒有觀望期。如果以後再出現同類事件,受害人求助無果,最終釀成悲劇,我不管你在什麼位置,不管你是什麼級別,我都會親自查到你頭上。我說到做到。”
臺下沒有任何人說話。幾百個人的會場裡,安靜到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聲音。
韓牧往後退了半步,微微點了一下頭:“我說完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一陣如雷貫耳的掌聲響徹整個會議室。
韓牧站在講臺側面,等掌聲稍微落下一些,才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