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的文玩價格還沒有後來那麼離譜，潘家園的攤販們也還沒學會看人下菜碟，看到年輕姑娘買東西還會主動降價，熱情得讓人不太習慣。
沈玉汐買出了興致，又給自己挑了三百多塊錢的珠子，付完款準備離開。
然後她剛轉身就撞上了一個人。
那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她轉身的時候頭頂差點撞上對方的下巴。
沈玉汐下意識後退一步，抬頭一看，腦子裡“嗡”的一聲。
面前站著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
他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漆黑的墨鏡，鏡片黑得完全不透光，把眼睛遮得嚴嚴實實。
大白天戴墨鏡，還是在室內。
這副打扮，加上那個標誌性的痞笑，沈玉汐要是還認不出來，她那三年CP粉就白當了。
不過，解連環的效率也太高了吧，簡訊發出去才幾天，人就找上門了。
但她畢竟經歷過解雨臣的洗禮，再也不是那個看到角色名字就會瞳孔地震的菜鳥了。
她臉上極為自然地露出一個標準的社交微笑，語氣禮貌而疏離：“不好意思，我轉身太急了。”
“沒事，”黑瞎子的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痞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是我靠太近了。”
說完，他往旁邊挪了一步，恰好擋在她和攤位之間的通道上，動作自然得像是在給後面的人讓路，但沈玉汐知道這人就是故意的。
“小姐買這麼多珠子，”他歪了下頭，目光掃過她手裡的袋子，“是手藝人？”
“算是吧，”沈玉汐把袋子往懷裡攏了攏，“自己戴著玩。”
“那挺巧，我也喜歡這些小玩意兒。”黑瞎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攤在掌心給她看，“剛在隔壁攤上淘的，小姐幫我掌掌眼？”
那是一顆老蜜蠟的桶珠，包漿厚實，顏色已經氧化成了深橘紅，一看就是老物件。
沈玉汐低頭看了一眼那顆桶珠，又抬眼看了看他那張寫滿了“我就隨便聊聊”的臉，心裡有些無語。
一個在道上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找她一個逛潘家園的年輕姑娘掌眼？這搭訕的藉口還能再敷衍一點嗎？
但她面上沒有顯露分毫，用一種普通女孩遇到黃毛的戒備語氣說：
“不好意思，我不太懂老珠子，您還是找專業的看看吧。”
說完她側身想走，黑瞎子腳下一動，又恰好擋在她前面。
這次他沒再找藉口，而是微微低下頭，墨鏡後面的目光像是能穿透鏡片似的落在她臉上。
雖然是隔著墨鏡，沈玉汐也能感覺到那股被審視的感覺。
“沈小姐，”他的語氣還是那種懶洋洋的痞氣，但聲音壓低了一些，“別急著走嘛，有人託我和你聊聊。”
沈玉汐停下腳步，抬起眼看他，表情從禮貌微笑切換到了另一個模式。
她輕輕笑了一聲，用和解雨臣相似的語氣開口：“三叔效率還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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