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和張起靈從墓道里出來的時候，太陽己經開始西下了。
兩人身上都沾了不少灰，黑瞎子背上的揹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沒少裝東西。
他一邊拍著頭上的灰一邊往外走，嘴裡還唸叨著“這墓的規格真不低，陪葬品儲存得也好”，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他看到了沈玉汐和解雨臣。
沈玉汐坐在解雨臣旁邊的石頭上，眼睛還是紅的，但己經不哭了。
解雨臣的手臂搭在她肩上，正在低聲跟她說著什麼。
他的臉色依然沒完全恢復，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但坐姿依然端正。
黑瞎子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等兩人徹底說完話，才走過去把揹包往地上一放。
他難得沒有調侃，而是笑眯眯地開口：“花兒爺，沈道長，明天就是除夕了，不如一起吃頓年夜飯。
反正你們回去也是兩個人，我們那邊也是冷冷清清的，把張海杏也喊上，人多熱鬧點。”
解雨臣轉過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張起靈，兩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他對著黑瞎子微微彎了下嘴角：“好，去我那，地方寬敞。”
“隨便啊，”黑瞎子說，“那我們明天早點過來幫忙包餃子。”
“行。”解雨臣點了點頭。
回到北京的時候天己經黑了，黑瞎子把車停在衚衕口，和張起靈一起下了車，臨走的時候又回頭看了沈玉汐一眼。
她正扶著解雨臣下車，兩個人的動作都很慢，像是在照顧對方又像是在被對方照顧。
“你說，花兒爺和沈道長出了什麼問題？”
黑瞎子的聲音壓的很低，臉上也沒有平時常見的痞笑。
張起靈沒說話，心裡己經有了猜測。
瞎啞兩人並肩看了一會，然後一起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玉汐和解雨臣回到房間，洗漱完躺在床上，她側躺著，一隻手搭在解雨臣的胸口，指尖能感覺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閉著眼睛，把臉貼在他的肩窩裡，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味。
然後她低聲開口，語氣難得帶了點強勢：“你今天差點就陽盡而亡了，從明天開始，一定要好好修養。”
“己經沒事了。”解雨臣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語氣還是那麼溫和從容。
沈玉汐從他懷裡抬起頭，藉著檯燈的光仔細看了看他的臉。
他的臉色確實比在墓裡的時候好了不少，但離正常狀態還差得遠——
嘴唇的血色還沒完全恢復，眼瞼下方有一圈極淡的青灰，那是陽氣嚴重虧空後才會出現的痕跡。
溫陽丹能幫他補回一部分，但這不是立刻就能恢復的，依然需要時間慢慢調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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