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張起靈的表情依然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淡漠，他安靜地站在沈玉汐身後，沒有迴避解雨臣的目光。
黑瞎子在車裡探頭探腦地看著，嘴角掛著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看了一齣精彩的戲。
沈玉汐站在兩個男人之間，感覺自己像是站在兩道無聲的電流之間，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她張了張嘴，乾巴巴地擠出來一句：“……我回來了。”
解雨臣把目光從張起靈身上收回來，落在她臉上，微微一笑。
他伸出手牽起她的手，十指交扣。
“累不累？”他的聲音還是一貫的溫柔。
“不累，”沈玉汐搖了搖頭，“在車上睡了一路。”
“那就好。”解雨臣轉向張起靈，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氣，“這兩天麻煩你了。”
張起靈搖了搖頭，目光在解雨臣和沈玉汐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垂下眼睫，轉身朝黑瞎子的車走去。
沈玉汐看著張起靈沉默地坐上車，忽然覺得心裡被輕輕揪了一下。
她知道解雨臣剛才那句話裡藏著多少沒說出口的內容，他是在用最體面的方式幫所有人劃出一道安全的界限。
在外面，張起靈可以陪她下墓，可以在她失控時幫她，可以做一切必要的事。
但回到這裡，她是解雨臣的未婚妻。
沈玉汐被解雨臣牽著走過影壁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門口。
張起靈在車裡目送她穿過院門，那張清冷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黑瞎子朝她咧嘴一笑，那個表情分明在說：“沈道長，好好處理家務事啊。”
沈玉汐默默轉回頭，跟著解雨臣穿過了院子。
正廳的桌上己經擺好了一盅當歸烏雞湯和兩碟小菜。
解雨臣坐到紅木椅上，把湯盅往她面前推了推。
“趁熱喝。”
她在椅子上坐下來，低頭喝了一口湯，依然是熟悉的味道。
沈玉汐低下頭繼續喝湯，眼淚忽然掉了下來。一顆一顆落在湯麵上，激起細小的漣漪。
她咬著勺子不敢出聲，怕一開口就會哭得停不下來。
解雨臣從旁邊拿了個乾淨的手巾，輕輕按在她眼角上，動作很輕很柔。
“哭什麼，”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又沒怪你。”
“我知道，”沈玉汐抽著鼻子，聲音又啞又悶，“就是因為你沒怪我，我才覺得特別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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