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站在院門口，正盤算著請個假、出去找人的事，宋玉蘭就來了。
她站在院門外面，沒有像往常那樣端著碗或拎著東西，兩隻手空著，攥著衣角，臉上的表情像是硬撐出來的，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才開口：“傅南洲，你媽出去兩天沒回來了，你就不去找找？”
傅南洲靠在門框上，看了她一眼：“張明遠不是說了嗎？她去找我大舅了。”
他的語氣沒什麼起伏，語氣裡一點擔心的情緒都沒有，語氣平淡的，就好像是喝了一口水，中午要吃什麼粗糧餅一樣：“她大概是怕拿了錢回來讓我知道，躲著不見人也不奇怪。”
宋玉蘭愣了一下，像是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但她今天的目的沒達到，只好自己找了路下坡，然後趕緊接了一句：“我是認真的，她這兩天都沒回來，張明遠也聯絡不上她，你總得出去找一找吧？畢竟她是你親媽。”
傅南洲沒有馬上接話，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語氣依然不緊不慢的：“你用什麼身份來跟我說這話？你和張明遠的事，我還沒恭喜你呢。聽說你倆己經定下來了？”
宋玉蘭的臉色微微一變，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但她沒有退，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們是情投意合，他願意娶我，我也願意嫁他。”
“那正好。”傅南洲把門框上搭著的抹布拿起來抖了抖，“既然你是張明遠的物件，那不更應該你去找嗎？
周淑怡是為了誰才來東北的？是為了張明遠。又是為了誰才出門要錢的？也是張明遠。
她出去了兩天沒回來，張明遠腿不好動不了，你一個腿腳利索的，不出去找，倒站在這兒讓我去找。你說得過去嗎？”
宋玉蘭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找不出話來反駁，沉默片刻才擠出了一句：“我……我一個女的，出去也不安全。”
傅南洲看著她：“你可以找孫建國陪你一起去，或者叫上幾個男知青一塊兒出去找。
孫建國不是一首對你挺上心的嗎？你開口，他不會不答應。”
宋玉蘭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轉身沿著來路走了。
步子比來時快了許多，像是想盡快離開這個院子。就好像後面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她，讓她不敢停留。
傅南洲看著她的背影走遠了，沒有再說話，回屋收拾了一下東西，鎖好院門去找劉德厚請假。
劉德厚正在院子裡劈柴，聽完後把斧頭靠在牆根：“你去找找也行，需要人手跟我說一聲。”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順便到公社打個電話。”傅南洲說。
他又從藥箱裡拿出幾包常用藥，放在桌上：“大隊長，這是感冒藥和退燒藥，用法寫在紙上了。真要有人急病，您先拿這個頂著。我要是這兩天回不來，也不會耽誤事。”
劉德厚接過去看了看，點了點頭：“行，你去吧。”
林凱站在灶房門口，聽見了動靜，追了出來：“我跟你一塊兒去吧。”
傅南洲搖了搖頭：“你不用去，我找個幾天就回了，找不到人我也得回來。你待在醫務室，要是有人來看病也好有個接話的人。”林凱想了想，沒有再堅持。
傅南洲出了村，先到公社郵電局給大姐夫那邊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過去之後不是趙國強本人接的，是營房的值班人員接的，說趙營長還在隔離期，不能出來，也不能接電話。
傅南洲應了一聲，沒多問，把柿餅的事擱到了一邊。
他想了想，又撥了大舅周建國廠裡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那邊傳來周建國的聲音，聽得出有些疲憊，嗓子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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