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生氣,來到公社後,去了郵電局,心情還是很不爽。
他站在櫃檯前,先撥了大伯的電話。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起來,那頭傳來大伯的聲音,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客氣:“懷遠?什麼事?”
張懷遠沒有繞彎子:“大哥,明遠這邊腿斷了,這邊的日子也確實不太好。我想給他辦病退回城,想問問你認識不認識縣裡醫院的熟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醫院那邊我不熟。你在東北那邊,應該找當地的關係更方便。”
張懷遠還想說什麼,那頭己經有人叫大伯去開會,大伯說了句“回頭再說”就把電話掛了。
張懷遠有些生氣:“這點事情都不幫忙?你還是我大哥嗎?”
但他沒有辦法,電話聽筒那邊傳來的是結束通話的聲音。
他就算是想要抱怨,也沒有人聽。
接著,他撥了大舅的電話。大舅接了之後先問了一句:“你老婆怎麼樣了,沒事吧?不過都被救出來了,也沒被怎麼樣。想想南洲在鄉下過的那些日子,那才叫苦呢。”
然後他聽張懷遠說完來意,語氣依然平穩,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的說道:“廠裡這邊對口的醫院是治工傷的,不辦病退。
你要是想走正規程式,得走當地公社和縣裡的渠道,我這頭幫不上忙。他又不是我兵工廠的人,我怎麼給他開病退的證明?
別到時候,知青辦拿著我兵工廠開的病退證明,找到我兵工廠來。那我這位置都坐不穩,你難道不知道,多少人盯著我這位置嗎?
還是說,你覺得,我應該把職位給退了?你才滿意?”
張懷遠又撥了二舅的電話。
二舅接得很快,聲音裡帶著一貫的熱絡:“懷遠啊,你那邊怎麼樣了?我妹妹沒事吧?對了,我外甥咋樣?”
張懷遠把病退的事說了,二舅沉默了一會兒:“病退這事不好辦,得醫院開證明,還得上面有人批。
我在三線這邊,跟你們那邊的系統不搭界,實在插不上手。再說了,我問的是我外甥,你跟我說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幹什麼?”
他這話說的太露骨了,也很首接,張明遠就不是他妹妹的孩子。
你們把養子放在親兒子之上,是不是傻?
雖然傻子沒有說出來,但語氣裡的意思,卻清晰無比。
反正意思就一個,不是我的親戚,我管他去死?
你們兩個傻子願意管著別人的兒子,那我不管。但不要把我扯下來。
至於什麼大三線的,不能管?
那都是託詞,他們系統裡的人,多少有點關係。
真要想管,託關係也能管得了。
張懷遠掛了電話之後,在櫃檯前站了一會兒,又撥了小叔那邊的電話。
小叔接起來的時候語氣有些含糊,像是正在忙別的事:“病退的事我幫你問問,但不一定能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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