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凱蹲在柴堆旁邊,把最後一根散落的乾柴碼整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陳長征的背影己經消失在巷口了。
他轉回身,在石墩上坐下:“你這幾句話倒是把他堵得夠嗆,不過你說得對,他這人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真讓他自己幫忙,他肯定不幹。
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之前到是沒看出來,但仔細想想,就知道他確實是這樣的人。光動動嘴皮子,誰不會?”
傅南洲把碼好的柴火攏了攏,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他要是真想幫忙,自己上山砍兩捆柴送去就行了。
他不去,跑來跟我說,不就是想讓我替他做這個人情?
到時候柴火是我出的,人情是他做的,回頭宋玉蘭和張明遠還得記他的好。他以為我看不出來?
當然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柴堆上收回來,落在院門那邊,“他那邊倒是打的如意算盤。但宋玉蘭和張明遠都不是那種記恩的人,他怕是幫了忙,也落不到一個好字。”
林凱笑了一聲:“我剛才可是看到了,你剛才首接說‘你自己送給他們’的時候?
我看他臉色都變了,像是沒想到你會把話挑得這麼明。他肯定沒想到,你寧願撕破臉皮,也不會被他道德綁架。”
“我就是故意的。”傅南洲說,“他拿我當筏子,我總不能讓他白佔這個便宜。
我點他幾句,他心裡清楚是怎麼回事。他要是個明白人,這事就到此為止了。他要是不明白,那後面還會來找我,到時候再說。
再說了,張明遠和宋玉蘭都是好逸惡勞之輩。這個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呢。以後還有的他受的。”
他沒有把話說滿,像是己經在心裡把那幾步可能的路都想過了。
“那你就不怕陳長征給你使絆子?我看他不是什麼很大度的人。平時裝的人模狗樣的,笑臉相迎,但我瞧著,他那笑不達眼底,估計是個笑面虎。那背地裡傷人的事情,我想他不會不做的。”
林凱追問了一句,彎腰把地上最後幾根散落的細柴撿起來,碼進柴堆裡,然後把柴堆最上面幾根歪了的重新擺正,拍了拍手上的灰。
傅南洲輕蔑的一笑:“就他那點手段,我又沒打算回城,再說了,就算是要回城,他能卡我什麼?
不是我看不起他,是他真的干涉不到我。你放心待著就是了,我心裡有數。你想想看,大隊裡幹啥那麼遠,要看病,還能繞過你我?
再說了,我今年特意給大隊找了一條財路,陳長征要想給我添堵,那這條財路就未必能保得住了。”
林凱一愣:“你故意的?”
“那是當然了,咱們人生地不熟的來到這裡,雖然我不怕一些手段。但能預防一二,把朋友搞的多多的,也是必要的一些手段。”
林凱覺得自己還有的學呢。
那邊,陳長征出了院子之後,沿著村道往回走。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想把剛才那幾句話的重量從肩上卸下來,又像是還沒想好該怎麼把這件事收尾。
他走到知青點門口的時候,宋玉蘭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手指在菜葉間不緊不慢地翻著,她看見他回來,站了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陳知青,傅南洲那邊怎麼說?”
陳長征在門口停了一下:“他說柴火不夠用,勻不出來。說你們有手有腳的,應該自己上山去砍。你們不去,就是想要偷懶,想要佔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