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傅南洲，傅南洲依然靠在門框上，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還笑了一下。
“羊肉味？”傅南洲看著張明遠，聲音不急不緩，“我們晚上確實吃了羊肉。”
張明遠一聽，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樣，立刻朝劉德厚喊道：“大隊長，您聽見了！他自己承認了！”
後面的人群也騷動起來，有人低聲議論，有人往前湊了湊，想看得更清楚些。
劉德厚站在人群前面，沒有急著開口，只是看著傅南洲，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他接著往下說。
傅南洲不緊不慢地首起身子，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但這羊肉不是我打獵打到的。”
張明遠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不是你打的還能是哪兒來的？你還想說是天上掉下來的？”
“我前幾天剛收到我大舅寄來的包裹，裡面有羊肉乾。”傅南洲說完，轉身進了屋，不一會兒就拿出一個油紙包，開啟，裡面是幾塊乾硬的肉條，顏色深褐，表面有一層白霜，確實是風乾過的羊肉。
他把油紙包遞給劉德厚，又遞到旁邊幾個知青面前：“你們看看，這是乾的，不是鮮的。我泡發了，炒著吃的。你們要是不信，也可以自己去我屋裡翻，看看有沒有鮮羊肉。”
張明遠盯著那包羊肉乾，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伸手想拿過來看看，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劉德厚接過去看了看，用手掰了一小塊，放在鼻子前聞了聞，點了點頭：“是羊肉乾，晾過很久的，不是鮮肉。”
傅南洲把油紙包收回來，重新包好：“我大舅在兵工廠上班，有時候廠裡分些肉，吃不完就晾成幹給我寄過來。
你們要是覺得我屋裡還藏著鮮羊肉，可以進屋搜，隨便搜，搜到了算我的。
但要是搜不到……”
他的語氣坦然得不像一個藏了東西的人。
只不過後半句，就明顯帶著一點威脅了。
張明遠站在那裡，拄著柺杖，臉上的表情從篤定變成疑惑，從疑惑變成動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沒話說。
劉德厚看了他一眼：“張明遠，你說要搜，那就搜。南洲也說了，隨便搜。搜到了，我處理。搜不到，你自己看著辦。”
張明遠咬著牙，點了點頭。幾個人進了屋，翻了翻櫃子，看了看廚房，看了看灶臺，看了看柴房，什麼羊肉都沒找到。
廚房碗櫃裡有幾塊臘肉，是幹臘肉，一看就是掛了好久的；灶臺邊的案板上有幾根蔥和一塊姜，沒有肉渣，沒有骨頭，連一點油漬都擦得乾乾淨淨。
他們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傅南洲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從屋裡出來，笑了一下：“搜到了嗎？”
沒有人說話。
劉德厚看了張明遠一眼，目光平靜：“你還有什麼話說？”
張明遠站在人群中間，拄著柺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局面，但所有的字都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旁邊的村民和知青看他的眼神，己經不像一開始那樣跟著起鬨了。
有人低下頭，有人轉身走了，有人在跟旁邊的人小聲嘀咕：“羊肉乾也是肉啊，人家大舅寄的……”
“折騰了一晚上，鬧這麼大動靜，結果是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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