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喉嚨陣陣發緊,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她身子往前一栽,顫抖著小手抓上棺沿,雙肩也不受控制地聳動起來:“師...師父...”
一旁的禁軍在宮中當差早已見慣生死,可此刻瞧見小郡主滿臉悲慟絕望的模樣,心中也不免動容。
“郡主,節哀...”抱著小糰子的禁軍還是沒忍住,低聲勸道:“想來您師父也不願您如此傷心...”
小糰子的視線落在清風道長的臉上,紅彤彤的雙眼裡滿是難過。
師父閉著眼睛就跟睡著了似的一動不動,除了胸前被濃重的黑氣縈繞之外,其餘的跟被偷走之前沒什麼區別。
只不過小糰子心裡清楚,無論自己如何呼喚,師父都不會再醒來了。
棠棠轉頭將小臉埋在禁軍懷裡蹭了蹭,再抬頭時臉上的淚痕已經不見,只剩通紅的眼睛和微紅的鼻頭證明她剛哭過一場。
“叔叔~放窩下來叭!”棠棠眼中滿是堅定,她要把師父身上的陰煞之氣逼出來,再帶他回家。
小糰子雙腳剛落地,便將隨身帶著畫符的東西取了出來,她左右望了望乾脆趴在地上將羅盤扣過來當桌子,開始提筆畫符。
不能用太烈的符,不然會毀壞師父的屍身,太弱的符對滿身陰煞之氣的師父又沒用…
棠棠皺眉望著眼前的空白符紙,心中漸漸生出幾分浮躁。
她輕嘖一聲,不知不覺咬住了筆桿,各種想法在腦海中碰撞。
一旁的禁軍見狀,忙將呼吸都放輕了些,生怕驚擾到她。
驀地,棠棠雙眼一亮,提筆在符紙上畫了起來。
每畫一道紋路她都仔細斟酌,直到筆下的符篆成型,小糰子這才收起毛筆,長舒一口氣。
這張符篆不帶半分殺伐銳氣,只會將滲入骨血的陰煞排出體外,該取什麼名字好呢?
棠棠摸著下巴思索片刻,腦海中靈光乍現,拍著小手脫口而出:“就叫淨骸除陰破煞符好啦!棠棠真是個聰明的崽崽!”
她要多研究一些符篆,將它們單獨製成好多本符篆冊,給兩位師兄一人一冊,以後再遇到別的師兄,也可以送給他們!
這樣以後再遇到棘手的邪祟,師兄們就不用愁啦~
小糰子喜滋滋地從地上爬起來,地上的羅盤都沒來得及撿,便邁著小短腿迫不及待地跑到清風道長的棺槨前。
“師父,我回來啦~”小糰子雙手扒著棺沿,雙腿用力蹬地蹦了起來:“我畫出了一種新符篆嗷~是不是很厲害呀?”
身旁的禁軍聞言,想替清風道長誇讚她兩句,卻見棠棠換了個方向,肩背繃直一手放在背後,一手摸著不存在的鬍鬚,仰頭晃腦一本正經道:“不錯不錯,棠棠又進步了,為師甚是欣慰!”
話音剛落,便見棠棠雙手環胸,下巴微揚脆生生開口:“當然啦~棠棠可是師父教出來噠,當然厲害啦~”
棠棠稚嫩的嗓音迴盪在林間,惹得一旁的禁軍紛紛眉眼柔和地望著她。
他們也想生個這麼可愛的小閨女,軟糯嬌憨又貼心,想想都覺得幸福。
“叔叔,麻煩抱棠棠一下下~”小糰子仰著頭朝其中一名禁軍甜甜開口:“棺材有點點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