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響了好一陣子，屋裡的動靜從急促到平緩，又從平緩到急促，反反覆覆不知過了多少趟。
窗外的風從輕到重又慢慢收住，等她終於翻過身去背對著他的時候，月亮已經偏了大半扇窗。
她沒說話，被子拉到肩頭，背朝著他躺著。
他能看到她的肩胛骨在薄被底下微微起伏，呼吸平穩了，但人醒著。
李福安閉眼把注意力收進體內，從丹田開始往上探。經脈裡的氣比之前沉了許多，流速快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逐穴數過去，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一直數到七十。
二十處穴位，在這一個多時辰裡全部衝開了。
從五十穴到七十穴，跨過了一個不小的關口。
極陰之體裡積攢的先天陰氣被陽氣調和時釋放出來的那股力，順著兩人相接的地方融進了他的經脈裡，推著他一路開啟那些原本淤著的地方。
趙玉婷自己也得了好處。
他渡過去的那股陽氣沒有全散，留了一截在她經脈裡，把她那層堵了多年的關口衝開了一道縫。
她能感覺到丹田裡有股實實在在的力氣在緩慢地轉，不重，但確實是動的。
她試著把那口氣沿著經脈送了一小段，竟然走得通。雖然淺，雖然慢，但確實是通的。
她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懊惱，高興的是她終於能練內功了，懊惱的是這功夫來得太不是地方。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李福安坐起來穿衣服，釦子一顆一顆系回去，動作放得很輕。
外衫套到一半，趙玉婷忽然翻過身來，一腳踹在他腰上。
他沒防備，整個人從床沿滾下去，後背著地，悶了一聲。
趙玉婷已經坐起來了，頭髮散著，外衫鬆鬆垮垮搭在肩上，臉紅還沒退乾淨，但眼神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利索勁。
「想溜？」
「殿下方才不是睡了麼？」
他揉著腰站起來。
「醒了。」
她把枕頭丟過來砸在他胸口，「你個假太監膽子不小，我現在就去告訴母后。」
李福安接住枕頭，沒急著躲，重新坐到她旁邊：「殿下要是真捨得，方才就不會裝睡了。」
趙玉婷瞪了他幾息，嘴張了又合，最後把臉別過去：「我這體質不能放著不管。」
「一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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