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園裡前來找雲笈攀談的官家夫人越聚越多。
她們談及貴女姻親,說起後宅趣事,熙熙笑語聲不絕於耳,就連陽春湖對面的東苑都能聽得到嬉笑聲。
崔則明眺望著被團團圍簇在中間的雲笈,相較於她的眾星拱月,他所在的水榭臺隔絕了外人,尤顯得冷冷清清。
他聽著近前的腳步聲停下,驀然問道:
「那人進宮了?」
「是,將軍。」
「空手而來,還是向皇上獻了什麼見面禮?」
「幹王。」
霍羲將打探到的訊息如實向上稟報。
崔則明遙望著在官夫人裡混得如魚得水的雲笈,意味難明地問了聲,「你說那人向皇上敬獻了幹王表忠誠,會向皇上求什麼?」
霍羲如何猜得出那般詭譎的心機,只敢進言,「將軍說什麼便是什麼。」
崔則明對他徹底地無話可說。
朝賀宴開席前,官夫人們相繼散去。
雲笈將顧二夫人拉到湖畔柳樹下,悄悄地問了些私話。
「賀家有沒有上門向珊兒提親?」
「提了,賀夫人還跟著媒婆一道登了門,要不是我從中攔著,你二叔鐵定應下了這門親事。」
顧二夫人那日聽了雲笈的勸話後,託人打聽了嫁給武將的那些官吏小姐的處境。
不打聽不曉得,武將大多在軍中養成了諸多陋習,行事粗獷,對妻女不體恤也便算了,還爭勇好鬥,更有三五成群者聚在一起嫖妓的荒唐事發生。
她萬不能讓珊兒嫁進這樣的門戶裡。
「那賀家二郎畢竟是個武將,且不說家世如何,單就他的品貌,我還得託人再細細地打聽,顧家詩書傳家,怎麼相看,都和忠武門第的賀家有些門不當戶不對。」
「我託人幫嬸孃去打聽。」
雲笈循循地開解著她去識破賀家的詭計,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只有她精明強幹起來,獨自撐起了顧家的後院,整個顧家才能興盛下去。
「就是不知道在珊兒的婚姻大事上,是不是嬸孃說了算。」
「珊兒是我親手教養長大的,你二叔再怎麼向著賀家,也得我點頭說了算。」
顧二夫人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撫著她的手說:「而今我越琢磨越覺著你說得對,待到春闈放榜後再相看也不遲。」
此次赴宴,她看到雲笈在官家夫人中備受推崇,珊兒也一次次地被追問姻親,而今顧家的地位水漲船高,她的眼界也該往高處看看了。
雲笈進到重華殿赴宴時,崔則明早已坐在了席位上。
她冉冉移步過去,斂衽坐到了他的身旁,拿起一側的銀壺,給他斟了一盞鳳團雀舌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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