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映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去催大爺起床。
昨兒夜裡她在外院值守,見大爺滿身酒氣地回了門,心念翩翩浮起,就想著趁機爬床,攀上高枝兒給大爺做妾。
她匆匆回屋換了身薄衫,尋到外書房,才曉得大爺竟稀裡糊塗地進了內院正房歇息!
可良機不可失。
她萬分慶幸大夫人此時回了孃家探親,讓她撿著了大運,立時回屋取了大爺的內裳,倉促地往內院趕去。
原想著進屋伺候大爺沐浴,再借機打溼身上的薄衫,勾得大爺欲罷不能地要了她。
可當她推開槅扇門進到盥室,大爺早就拎起一桶溫水澆下去,草草地洗淨了身子,全身上下就穿了一條垮褲,在她推門進屋後,大爺轉過身來,死死地盯著她不放。
她藏匿的旖旎心思,在那兇戾的凝視下蕩然無存,只好跪在地上,雙手高高地將內裳奉上,抖著嗓兒地說是來給大爺送衣的。
大爺卻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光著膀子地走到床榻前,解開褲頭,倒頭就睡了過去。
池映想起夜半三更時的種種不堪,連連悔恨不已,討不到大爺的歡心便算了,她如何還敢得罪大爺,推門進去催大爺起床?
她雙膝跪在地上,抵死不從地說:
「大爺有令,無故不得叨擾到他歇息,奴婢不敢進門傳話,還請大夫人責罰。」
「說話大聲些,我聽不清。」
雲笈耐著性子地調教她道。
池映漲紅了一張鵝蛋臉,平白地添了幾許嬌媚,她不知道大夫人意欲何為,只好提了聲道:
「奴婢懇請大夫人責罰。」
「再大聲些,聽不清。」
雲笈聲冷地令了她道。
池映即便再愚鈍,這時候也明白了過來,大夫人見她執意不肯進門傳話,就想用這種方式將大爺「吵醒」。
她再不作聲,跪地磕起了頭,朝大夫人拜行了一個大禮,便死活都不肯起來了。
雲笈見這招行不通,仔細辨聽了正房裡的動靜,遲遲地沒聽到裡面傳來一點聲息,料定他此時不起床,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再起了。
偏偏她還要急著去給尤氏請安。
怠慢主母,按府規懲處的話,要在祠堂罰跪半個時辰。
雲笈顧慮的還遠不止這些,那日回門匆忙,她從暗匣裡抽出三千兩銀票塞進了錦盒裡,隨手就將匣子塞到了五彩錦地繡葫蘆枕頭下面。
暗匣裡還剩下一千兩銀票,那可是她的全部體己錢。
萬一被崔則明拿走了……
雲笈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思慮再三後,她悄然無聲地推開了面前的槅扇門。
正房裡曦光清朗,隱隱有暗香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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