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我的陪嫁丫鬟犯了什麼錯,何至於要被婆子們拖出去杖殺?」
雲笈沒給尤氏跪下求情,她的丫鬟瀕死都沒有求饒過一聲,她就更不能在尤氏面前折了腰。
前世她護不住花朝,害她被王嬤嬤活活地打死,重活一世,就是豁出這條命,她也不能讓尤氏動了她們分毫。
她扯著刀割似的嗓子,凜然地逼問道:
「恕我愚鈍,還請母親明示,花朝和椿萱到底觸犯了哪條祖訓哪條家規,要被拖出去亂棍打死?」
「禍害主子,還不夠她們死上一回?」
「母親貴人多忘事,那日入宮的隨從皆是明和堂的丫鬟嬤嬤,花朝和椿萱被勒令留在了府邸待命。」
雲笈撐著睏乏的身子,頂著高熱的眩暈,紅著眼地爭道:
「而我在宮中失儀,又與她們有何相干?母親非要怪罪的話,倒是伺候我的那個老嬤嬤先行回府,置我於暴雪中不顧,禍害我至此,母親理應將那個老嬤嬤拖出去打死。」
她兇厲地瞪向了之前去清暉院傳話的那個老嬤嬤,嚇得老嬤嬤的臉上血色盡失。
「一派胡言!」
尤氏用力地拍響了茶几,呵斥道:「如此目無尊長,頂撞婆母,這就是你們顧家教養出來的嫡女?」
「母親不公,還不許我說兩句公道話?」
雲笈非但沒有往後退,還往前行了兩步。
她的身子快要撐不住了,扯著粗啞的嗓子,還在為花朝和椿萱開脫:
「是我挑的那件薄春衫,不過是看到大爺出門時披了身灰色狐氅,故作嬌柔,想惹他憐惜一二罷了,母親要罰便罰我一人。」
「你認了便好。」
尤氏要的就是她的這句話,得逞地道,「把大夫人帶下去,禁足於西苑,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西苑半步。」
花朝和椿萱生怕被婆子們從夫人的身邊帶離,一左一右地攙住了夫人,隔著衣衫都能觸到她身上的蒸蒸熱氣。
西苑位於崔府宅邸的西北角,北風貫通門窗地吹進來,整個前堂冷得如同冰窖。
椿萱將地上的蒲團拼湊在一起,扶著雲笈躺在了上面。
她取過供奉在小佛堂前的茶水,用香燭溫熱了,小心地喂進雲笈的嘴裡,強忍的淚水再也憋不住,簌簌地往下落。
隔著緊閉的槅扇門,在呼呼的風雪聲裡,依稀聽得到花朝和守門婆子的爭執。
「讓開!我要去給大夫人請郎中過來看診。」
「侯夫人有令,誰都不許靠近西苑半步,就是郎中來了也不行。」
「我家夫人高熱未退,要是耽擱了病情,夫人有個三長兩短,大爺定會要了你們幾個的腦袋!」
「按住她,都被關進西苑了,還真以為你們出得了這個門!」
守門婆子令兩個掃地丫鬟一左一右地按住了花朝,抬手就朝她的臉上甩了兩記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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