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則明只在她的眼裡看到了後怕,至於思慕之情,那是半點影兒都沒見著。
「聽到了沒,霍羲?」
霍羲猝不及防地被將軍拉出來擋事兒,回過神後連聲應道,「屬下今後定會把將軍的行程及時稟報給夫人。」
雲笈辭別崔則明後,朝著清暉院的方向走去,崔則明則是從岔路離開,徑直往明和堂大步而去。
他會上門去找侯夫人的麻煩,她對此毫不意外,可令她害怕的是他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去把我的劍取過來。」
霍羲再遲鈍也反應了過來,將軍提劍不是去斬殺那幾個守門的奴婢,而是要闖進明和堂行兇!
他跪地勸諫道:「將軍萬不可如此行事,屬下還請將軍三思!」
身後的侍衛齊齊地跪在了雪地上,出聲攔阻道,「屬下還請將軍三思!」
崔則明不顧侍衛的阻攔,利落地拔出了霍羲身上的佩刀,利刃出鞘發出的「鏗鏘」聲,驚破了雪夜的沉寂。
尤氏動的不單單是雲笈,而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是獨屬於他名下的女人,僅這一點,他就要讓明和堂見見血光。
「夫君這是要去做什麼?」
雲笈推開孔嬤嬤,深一腳淺一腳地踏進雪地裡,她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勁兒,迎著肆虐的寒風,不管不顧地衝到了他的身前。
「你去明和堂可以,但這把刀得留下來。」
崔則明沒把她放在眼裡,輕輕地將她往後一拽,甩手就扔進了孔嬤嬤的懷裡,提著刀大步往前走。
雲笈見他這是耍上瘋勁了,任誰來勸他都不會回頭。
但凡今夜他提刀砍了明和堂的丫鬟婆子,明日朝堂上就會被言官紛紛彈劾,從樞密使的高位上暫退下來。
尤氏就是要逼著他發瘋,看著他自毀前程,在朝堂上再也爬不起來。
「崔則明——」
雲笈再次推開孔嬤嬤,踉踉蹌蹌地奔進了雪地裡,看著他一步步走遠,任憑她如何追趕都跟不上他的步伐,再次撕破喉嚨地喚他回頭——
她僅僅撥出了一團白氣,嗓子便喑啞得再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一刻的絕望,如同四野裡密密落下的冬雪,撲簌簌地向她圍攏而上。
她還沒有倚仗他的權勢,讓二叔官升高位,亦沒有看到弟弟春闈中舉,在朝堂上站穩腳跟,更沒有在顧雲珊另擇夫婿前,手刃了賀清長……
不知是急火攻心,還是憂思過度,天旋地轉間,她栽倒在了雪地裡。
「大夫人——!」
此起彼伏的呼喚聲從身後傳來,崔則明循聲回頭,就見孔嬤嬤撲到了地上,將雲笈一把攬進了懷裡。
落雪猶在簌簌地下個不停。
雲芨的眼皮沾染上了涼意,目光渙散之際,她好似看到了崔則明走到了近前,近到她能聽到刀劍碰撞出的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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